“令尹子常觐见——”
“上大夫费无忌觐见——”
两声宣报如刀劈开死寂。
子常踏入门槛时,铁靴踏地声沉如山岳。他扫过病榻,眼底掠过痛色。费无忌紧随其后,悲戚面具下目光毒蛇般刺向子常后背。
二人目光在空中相撞,药雾里迸出无形火星。
子常径问太医:“大王脉象如何?”
榻上忽有枯手微抬——五指缓慢张开,又坚决收拢。
所有人怔住。内侍总管颤声解读:“大王令……除令尹外,皆退。”
费无忌袖中拳骨爆响,退出时回头一瞥,眼神如淬毒匕首。
子常单膝跪地,耳贴近君王颤动的唇。
“太子珍……年幼……”平王气若游丝,“卿须……制衡费氏……军符在……东匣……”
“臣誓死护国本。”
“伍……伍员……”平王瞳孔骤缩,“其人若归楚……必毁宗庙……卿当……”
语未尽,咳血沫溅上子常手背。
门外费无忌运功凝听,只闻模糊音节。指甲深掐入掌,心头毒藤疯长:“老匹夫临死还要设障!”
子常退至殿柱旁时,平王手指颤巍巍点向门外。
费无忌几乎是扑到榻前。平王气息己断续如游丝:“寡人……予汝……辅政首席……制衡兵权……太子冠礼前……政令皆过汝手……”
费无忌眼底爆出精光,声泪俱下:“臣领‘面授方引’之托!纵肝脑涂地……”
他起身时险些踉跄——是狂喜冲了气血。经过子常身侧,下颌扬起半分,袖摆带起的风都透着得意。
费无忌嘴角胜利的弧度尚未展开——
“咯……咳咳!!”
榻上骤起骇人的呛咳声,如困兽最后一挣。内侍扑上前掀开锦被,但见平王双目暴突,枯爪在空中抓了虚无的一把,颓然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