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理所当然,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哥哥,你也太料事如神了吧。我刚刚加了秦师兄的微信,我这不是看大家都加了,想着如果有什么科研课题我能参与一点,是不是就能离保研更近一点了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压抑的怒火似乎真的被我的说辞浇熄了一些。我甚至能听到他放缓了呼吸。
“保研……”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像是含着一块冰,冷硬,却在慢慢融化,“我肖煜诀的妹妹,何须走保研的路子。”
语气虽然软化,但那字里行间不易察觉的控制欲,依然像藤蔓一样缠绕过来。我心头一紧,立刻换上了更夸张、更谄媚的语调。
“我知道的,不过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笑着,让声音甜得发腻,“身为这么优秀哥哥的妹妹,我决不能给你丢人!”
这一记马屁似乎拍得恰到好处。我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低笑,那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就你嘴甜。”他的声音终于变得温柔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宠溺。可那温柔的表象之下,警惕的暗流仍在涌动,“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
又是这样的话。我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己经成年了,况且终究会步入社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历练,不是吗?”我急于向他证明我的成长,我的独立,“你也不希望我永远是一棵小草,没有办法长成大树吧?”
“哥哥当然希望你强大,但不需要你急于求成。”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固执,“在我身边多待些时日,不好么?”
这句话让我陷入了沉思。不好么?当然“好”。他给了我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除了自由。可我偏偏,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见我沉默,他似乎以为我说动了我,语气里带上了诱哄的意味:“乖,别想太多。你先回家,哥哥出差几天,忙完了立刻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好吗?”
“好的哥哥。”我轻声答应。在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前,顺从是最好的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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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肖煜诀轻轻地婆娑着手机屏幕,仿佛这是她发顶柔软的发丝。
“保研?长成大树?”他轻轻的笑了,目光移向身旁的公文包,眼神中充满了势在必得。“哥哥会为你扫清所有障碍,让你拥有最好的一切。”目光中的温柔倏而转变为偏执:“但前提是,你必须要在哥哥的羽翼之下,永远。”
剑桥的秋日,潮湿的空气沾湿了肖煜诀的衣领,三一学院古老的回廊里弥漫着书卷与湿石的气息。他在一间堆满古籍和论文手稿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亚瑟·伯格曼教授。老人头发灰白凌乱,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学术威严。
“伯格曼教授,感谢您给予这次会面机会。”肖煜诀开口,语气是纯粹的尊敬。
“半小时。”伯格曼指了指墙上的老式挂钟,语气硬邦邦,“你还有二十九分五十秒。首接说明你的来意,崛越资本的……肖先生。”
空气瞬间凝固,预示着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肖煜诀没有拿出任何商业文件,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朴素的、甚至有些陈旧的文件夹。他将其轻轻放在堆满论文的书桌上,摊开。
里面不是数据图表,而是几张铅笔画。画上是形状奇特的“细胞”,它们手拉着手,有的在微笑,有的在流泪,旁边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悲伤的神经元宝宝”和“快乐的神经因子快递员”。
伯格曼教授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这是我的妹妹,萧琅,小时候画的。”肖煜诀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她从小就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生命世界。”
这是他整理旧物时发现的手稿,被他小心地珍藏起来。仿佛那些他不曾出现的旧时光,他也能以这种方式悄悄地参与着。
他又翻过一页,是一份打印的高中生物竞赛论文,标题是《如果细胞会说话:论神经信号的童话递送》。行文充满独属于少年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却又奇异地触碰到了专业领域的边缘。
“教授,我不是科学家。”肖煜诀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向伯格曼审视的眼神,“我只是一个哥哥。今天我来,不是以资本的名义,而是想为我妹妹年幼时这个天真的梦想,向您,以及您所代表的人类最顶尖的智慧,致以最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