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20章 一分钟的真心（第1页）

我听着肖煜诀对我的形容，指尖在桌下悄然收紧。

我以为自己早己收起爪牙，将真实的灵魂蜷缩进温顺的躯壳，在他眼中，或许己与一只依赖饲主、仅会无害呜咽的宠物无异。却没想到，他却能一眼看穿我的伪装、看到隐藏在温和面具背后真正的我。

莎莎碰了碰我，示意到我转勺子了，我随意转起勺子，这次指向了莎莎。

“姐妹！咱俩关系这么好，你要对我好一点！”莎莎皱着个脸，卑微祈求。

我掩去心中的波澜，故意拉长声调“嗯——”了一声，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果然，她更紧张了，瞪着大眼睛仿佛在控诉我的“没良心”。

可我又怎么舍得真的为难她呢？这个在我最彷徨时用力拥抱我，在我开心时比我笑得更放肆的女孩。那些真实而温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是她在我失意时塞给我的热奶茶、是她在深夜电话里听我没完没了的唠叨、是我们挤在狭小出租屋里分享一碗泡面却笑得前仰后合的日子。

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恶作剧的坏笑终究化成了眼底真正温柔的光。“好吧，放过你。”我清了清嗓子，用尽量轻松的语气问，“莎莎，描述一下你心目中‘完美的一天’是什么样的？要具体哦。”

莎莎松了一口气，掰着手指数：“睡到自然醒，中午吃超辣的火锅，下午和小猫咪玩，晚上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吃饭，最好还有点冰啤酒！”她说完，嘿嘿一笑，冲我眨眼，“就像今天这样，就挺完美！”

听着这个答案，我心中暖暖的，秦澈和薛宇飞听后，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只有肖煜诀未置可否，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试探的一轮结束，重头戏还在后面，大家玩兴未歇，开始了新的一轮游戏。

瓷白色的勺子被肖煜诀修长有力的手指拨动，带着莫名挑衅的意味，转了数圈后，坚定地指向了——秦澈。

他缓缓侧身，看向秦澈。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某种嗜血的兴奋，语调却漫不经心：“不巧了，秦先生，我这一轮指向的又是你。”

两个男人之间，隔着缭绕的烟火气和我，无声地对峙着。而这一次，肖煜诀没有选择言语交锋。

他平静地开口，语气温和：“大冒险。秦先生，请你现在，立刻，给一个与你年龄相仿、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在座各位的异性打电话，对她说‘今晚月色很美，忽然想听听你的声音’。开免提。”

秦澈脸上的温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这个要求，比任何真心话都更狠，更绝。

它不是在探究秦澈对我的心意，而是逼他展示他的“其他选项”。

薛宇飞倒吸一口凉气，担忧地看着自家表哥。

秦澈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抬头，看向肖煜诀，目光澄澈依旧，却多了一层冰冷的锐利。肖煜诀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让。

漫长的几秒钟。秦澈忽然微微一笑，他低头，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他没有翻找很久，似乎早就有了决定。

他按下了免提键，清脆的拨号音在嘈杂背景中格外清晰。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干练、略显清冷的女声传来，带着一丝讶异：“秦澈？这么晚，有事？”听起来像是一位同事或同行。

秦澈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平和，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李教授，抱歉打扰。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今晚月色很好，忽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似乎觉得这不像秦澈平时的风格，但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是在做社会行为学观察，还是终于学会开玩笑了？……好吧，听到了。还有事吗？我在改论文。”

“没有了，谢谢。晚安。”秦澈礼貌地结束通话，挂断。

全程，语气无懈可击，内容却暧昧得恰到好处。他完美地完成了大冒险，没有失态，甚至维持了风度。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位“李教授”公事公办的语气，和她对秦澈这突兀“浪漫”的诧异与调侃，恰恰证明了，他的私人情感世界，或许真的空旷得可以。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肖煜诀，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的社交任务。但那一刻的寂寥与坚守，却无声地弥漫开来。他没有“其他选项”，至少目前，他的心意纯粹而专注，甚至不屑于用虚假的暧昧来掩饰或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