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29章 关于未来（第1页）

与此同时，我刚用钥匙打开家门迎接我的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和寂静。我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正要换鞋，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疯狂地嗡嗡震动起来

嗡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不详的预警。

掏出来，屏幕上“哥哥”两个字赫然跳动，在昏暗光线下灼着我的眼。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催着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撞出孤零零的回音。

几乎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在铃声即将歇止的前一瞬，我的指尖鬼使神差地、轻轻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拒接键。

忙音突兀地切断了一切声响。我握着骤然安静的手机，站在一室冰冷的寂静里，怔怔出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分别时他那个眼神——像是某种坚固的东西被无声敲裂，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茫然与一丝……清晰的痛楚。

微酸的泡泡从心底某个缝隙冒出来，缓慢滋长。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歉疚攥住了心脏。

今天，终究是我任性了。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光标在对话框里闪烁片刻，我敲下一行字：“哥哥，我到家了。”

“忙了一天，累了吗？”肖煜诀发来信息，意外地没有质问我为什么挂他电话。

洗漱完，我将自己陷进出租屋那张窄小的床里，望着天花板上陈旧纹路发呆。寂静的夜是思绪最好的发酵剂，白日里那些充满戏剧张力的片段，连同背后那些我不敢深究的情感暗流，此刻都褪去伪装，清晰地向我涌来。

“哥，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或许就像每一个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大西学生一样，本能地向最亲近的人寻求答案。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这一次，他回复的很慢。

“未来么……”他发来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省略号，仿佛陷入了深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回答才缓缓抵达：“想过。我所想的未来每一天，都有你在。”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蓦地软塌下去一块。

“那你呢？未来想做什么？”他问道。

未来想做什么？这个命题我曾无数次叩问自己。

“我想完成学业，争取保研，然后投身生物医药的基础研究。如果可以，参与更多神经退行性疾病相关的课题。”我打字的速度很慢，每个字都斟酌着重量，“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那些被困住的灵魂，哪怕只能为他们争取多一分希望。”

这不是虚浮的豪言，是深植于血脉的渴望。我想要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空，在那里，我的价值由我亲手定义，而非任何前缀的附庸。

他很快就回复了，字里行间洋溢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不愧是我的小狼崽，志向很远大。哥哥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看着他笃定的信任，我的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他对我，从来慷慨。他铺就前路，扫清障碍，是托起我所有梦想最沉稳的那双手。

就在我心头一暖时，他的下一条信息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那……感情呢？学业和事业很重要，可生活是立体的。你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吗？”话语依旧温和，像裹着天鹅绒的触角，却带着某种克制不住的试探，从他向来坚实的壁垒后悄悄探出，轻轻碰触我小心翼翼划下的边界。

屏幕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他的问题在上面闪烁着，每一个字都像在拷问我的灵魂。

喜欢什么样的人？

呼吸蓦地一滞，脑海中竟是一片茫然的空白。我逃避这个问题太久，久到几乎忘了该如何思考。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而理智却在此刻尖锐地拉响了警报。

目光无意识地游移，掠过置物架上那些凝固的时光：他以“家长”身份出席我家长会时紧绷的侧脸，他在台下看我领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他在无数场合游刃有余、为我撑起一片安稳天地的模样……然后，视线像被烫到般，仓皇转向床头。那里，两只毛茸茸的小狼玩偶正依偎在一起，一灰一黑，沉默地映照着我和他。

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是像秦澈师兄那样，如静水深流，用智慧和尊重引导我走向独立与辽阔？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