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灯光明亮,从头顶倾泻下来。
两个人挨得极近,贺屿舟不仅能看清她每一根浓密的长睫毛,甚至是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都格外清晰。
她鼻尖精巧,红唇潋滟,染着好看绯色的脸颊,更犹如一颗熟透的散发着果香的水。
那水上细细的绒毛在他的呼吸下,微微拂动,像是一片片羽毛扫过贺屿舟的心口。
又酥又麻。
他喉结滚动一下,把头压得更低,去轻啄一下陈熹悦粉粉的鼻尖。
陈熹悦躲,一本正经道,“别动,不然手表画歪了,不好看。”
贺屿舟笑,竟然乖乖应了一声“好”。
陈熹悦画好了表盘,接着表带,专心又细致。
上一次她像现在这样,抓着人的手给人画手表,还是快二十年前。
那是给她爸爸画的。
画画好喜欢,一首不舍得洗掉,遇人就说是我闺女送给我的手表。
但那时候笔芯的质量不是太好,即便是没有用水洗过,一个星期后,爸爸手腕上的手表就完全褪色不见了。
当时,爸爸抱着她,一脸惋惜说,“哎呀,悦悦,爸爸的手表不见了,怎么办?”
她就抓着爸爸的手,开心地跟爸爸说,“爸爸,等我长大了,给你买一个真的最漂亮最喜欢的手表好不好?”
明明过去了快二十年的事情,可现在回忆起来,竟然那样清晰。
有些痛,钻心蚀骨,一辈子也痊愈不了,每每想起一次,就会痛一次。
同样,有些幸福温馨,也可以记一辈子,每每回忆一次,心里都会温暖一次。
她画的,不是什么奢侈名表,而是一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她爷爷有一块,戴了好多年,至今还收着。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将手表画完。
贺屿舟也没再骚扰她,就静静地认真地看着她画。
“好了,画完了,贺先生看看,喜不喜欢?”
大概七八分钟后,手表画完,陈熹悦仰起头来,笑容灿烂地问。
贺屿舟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翻转手腕上看下看,深邃的眉眼如浩瀚星海般,光华熠熠,溢满温柔又愉悦的笑意。
“上海,21600。”他念着表盘最上面的LOGO与下面的数字,“60年代的上海牌手表?”
“嗯。”陈熹悦点头,“我爷爷有一块。”
“哇,传家宝啊!”
贺屿舟看着她,笑容更深更浓,“那必须要喜欢呀,更何况是贺太太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