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舌帽男人的敲门声很有规律,三短一长,像某种精密的暗号。林薇薇握紧棒球棍的手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悄悄按了下手环上的紧急按钮,低声对李小寒说:“从消防通道走,楼梯间第三层有净化者的联络点,我拖住他。”
就在这时,手环里突然传来安姐焦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小寒!你快回来!乐乐突然发烧了,体温计显示39度2,社区医院的医生说必须监护人签字才能用退烧药——”
李小寒的心瞬间揪紧。那对刚见过一面的小团子浮现在眼前:男孩额角的小痣,笑起来会跟着颤;女孩攥着故事书时,手指会无意识地抠书脊上的纹路。他们怯生生喊“爸爸”的样子,突然成了此刻最强烈的牵挂。
他按住林薇薇的肩膀,从猫眼仔细打量门外的男人——对方手腕处露出星尘徽章的边角,手指关节有层厚厚的茧,像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刚跑过远路。
“我去开门。”李小寒突然开口,在林薇薇错愕的目光中整了整衣领,“他要找的是我,躲不掉的。”
防盗门拉开的瞬间,鸭舌帽男人的目光像手术刀般扫过他的伤口,嘴角勾起抹冷笑:“李先生活下来了,真是可喜可贺。”他侧身挤进门,反手“咔嗒”锁了门,阴影笼罩过来时,李小寒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自我介绍下,星尘行动组,代号乌鸦。”
“你们为什么抓我?”李小寒强压着发抖的声音,眼角余光瞥见林薇薇正悄悄往阳台退,那里晾着的床单可以遮住她的身影。
乌鸦从背包里掏出个全息投影仪,按下开关,淡蓝色的光束在空中织出密密麻麻的代码流:“数据风暴后,联邦数据库里所有旧时代文化信息都该被清零。但三年前,我们监测到东亚区有异常信息波动,源头指向你现在的身份——一个叫李小寒的孤儿。”
代码流突然散开,切换成安姐抱着孩子的照片,背景是现在这个家的客厅,墙上还贴着乐乐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乌鸦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领养龙凤胎是巧合?安岚是联邦安排的监护者,负责观察你的异常反应。”
李小寒如遭雷击。难怪安姐总能在他“失忆”时恰到好处地解释一切,难怪两个孩子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猛地想起口袋里的硬物——那是早上出门时,念念硬塞进他口袋的《小熊历险记》,封面画着只缺了只耳朵的小熊。
“你在找这个?”他掏出故事书,乌鸦的瞳孔骤然收缩。书的内页里夹着半张泛黄的报纸,边缘己经卷翘,上面印着2023年的日期,角落有篇关于“全球数据安全会议”的短讯,记者署名处印着个模糊的名字,隐约能看出是“李……”
“这是……”乌鸦突然扑过来抢夺,林薇薇趁机挥起棒球棍砸在他背上。“咚”的一声闷响,男人痛呼出声,弯腰的瞬间露出腰间的手枪。趁着这片刻的混乱,李小寒拽着林薇薇冲出房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层层亮起,又层层熄灭,像追逐的影子。
冲进社区医院时,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安姐正抱着发烧的乐乐在输液室焦灼地踱步,男孩脸颊烧得通红,小脑袋歪在安姐肩上,呼吸急促。念念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小熊历险记》,看到李小寒进来,突然哇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念念怕……坏人刚才来敲门,说要找爸爸的书……”
安姐转过身,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随即化为复杂的苦笑:“看来,你都知道了。”她把乐乐递给护士,轻声叮嘱“看好输液管”,然后拉着李小寒走到走廊尽头,这里的窗户正对着医院的后门,“我确实是联邦派来的,但乐乐和念念是真的把你当爸爸。”
她从项链里取出个米粒大小的芯片,塞进李小寒手心,芯片冰凉的触感让他一哆嗦。全息投影再次亮起,出现三年前的孤儿院监控——画面里,年幼的龙凤胎缩在玩具架后,被几个大孩子抢了积木,是穿着志愿者服装的“李小寒”挡在他们身前,蹲下来给他们讲《三只小猪》的故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笑容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