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狂想曲》的电子噪音突然从旧书库的广播里炸开时,李小寒正在给乐乐念《小王子》。尖锐的合成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把孩子们吓得往他怀里缩——这首星尘力推的“年度神曲”,此刻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侵入了防火墙笼罩的安全区。
“怎么回事?”赵工猛地扑向控制台,屏幕上的防御参数正在疯狂跳动,绿色的屏障出现细密的裂纹,“是星尘的‘反向追踪’!他们把《机械狂想曲》当成了病毒载体!”
林薇薇迅速调出歌曲的频谱分析图,密密麻麻的波形里藏着暗码:“这旋律有问题!你看这段重复的电子音,频率和旧书库的防火墙波动完全一致!”
李小寒的目光落在频谱图的某个节点上,那里的波形突然出现一个微小的凹陷,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这个细节让他心头一震——上周在议会大厦听到这首歌时,他就觉得旋律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此刻才发现,那是一种“被篡改”的生硬感。
“把《机械狂想曲》和数据库里的老歌做对比分析。”他按住发抖的念念,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快滑动,“重点比对2020年前后的流行乐旋律库。”
赵工立刻执行指令,屏幕上弹出无数重叠的波形图。当《机械狂想曲》的副歌部分与一首标注为“未命名demo”的音频重合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那首demo的旋律流畅自然,像山涧溪流,而《机械狂想曲》不过是把它的节奏拆碎、用电子音强行拼接,硬生生磨去了所有温柔的弧度。
“这是……原创者的手稿?”林薇薇放大demo的信息栏,发布日期显示是2022年,比数据风暴早了整整十五年,“作者名叫‘陈默’,备注是‘独立音乐人,失踪于2030年’。”
广播里的电子噪音突然变调,夹杂进一段模糊的人声,像是某个歌手的清唱。孩子们突然停止哭闹,乐乐指着喇叭说:“爸爸,这个声音和你手机里的歌有点像!”
李小寒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手机里存着穿越前下载的老歌,其中就有几首冷门的独立音乐人作品。他迅速调出一首陈默的《黄昏电台》,当吉他前奏响起时,《机械狂想曲》的电子音突然出现混乱,广播里甚至短暂地飘出一段钢琴旋律——和《黄昏电台》的间奏一模一样。
“是‘旋律共鸣’!”赵工激动地拍桌子,“原创旋律在排斥被篡改的版本!就像钥匙能打开锁,真正的音乐能瓦解这种病毒!”
这时,控制台收到一条匿名邮件,发件人显示为“沙漠守火人”。附件是一段录音,沙哑的男声在电流声中断断续续响起:“陈默……在风沙古城……他留下的乐谱……藏着星尘的……核心算法……小心那个戴面具的……”
录音突然中断,屏幕上弹出星尘的警告界面,乌鸦的虚拟头像在火焰中狞笑:“找到你们了。既然防火墙能挡住信号,那我们就用‘实体钥匙’来开门——比如,那个叫陈默的老家伙。”
画面切换到一个昏暗的房间,白发苍苍的老人被绑在椅子上,胸前的铭牌写着“风沙古城守乐人”。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敲击,像是在弹奏某种看不见的乐器,嘴角却挂着倔强的笑:“你们永远别想得到《星轨乐谱》……那旋律里藏着的,是你们最怕的东西。”
“《星轨乐谱》?”林薇薇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本泛黄的杂志,“这是净化者在沙漠遗址找到的,上面说陈默在失踪前,写过一首能‘唤醒机械良知’的曲子,星尘的初代算法就是根据这首曲子的框架开发的!”
杂志的配图是张模糊的照片,陈默站在风沙古城的断壁前,手里举着的乐谱上,某个音符被红笔圈了出来——那正是《机械狂想曲》里被篡改得最严重的那个音。
“所以他们才执着于销毁旧文化。”李小寒突然理清了逻辑,“星尘害怕有人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算法,本质上脱胎于旧时代的音乐。一旦原创旋律被唤醒,他们的技术根基就会崩塌。”
控制台的警报声再次尖锐起来,这次不是数字入侵,而是物理震动。旧书库的铁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金属撕裂的锐响——星尘的人竟然用重型机械在强行破拆。
“防火墙挡不住实体冲击!”赵工的额头渗出冷汗,“最多还能撑半小时!”
乐乐突然指着窗外,那里的风沙正变得异常狂暴,全息投影的夜空被撕裂出一道缝隙,隐约能看到沙漠的轮廓:“爸爸你看,沙子在跳舞!像安阿姨画的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