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的光门稳定展开时,旧书库的空气里浮动着细碎的光点。李小寒指尖触及那扇映出出租屋的门扉,触感像穿过流动的温水,门后飘来熟悉的泡面味,还有他穿越前未关的电脑主机嗡鸣。乐乐抱着积木星星凑过来,星星的光芒与光门共振,门扉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字:“时空锚点稳定性70%,强行穿越将导致裂隙扩大。”
“不能去!”赵工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他的控制台正显示着全球时空监测数据,“所有光门都连着不同的平行世界,但每个世界的‘文化熵值’都在异常波动——有的世界完全被算法统治,变成了只有数据的荒漠;有的则因为过度沉溺旧文化,停滞在百年前的技术水平。”
陈默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着节拍,目光落在光门中央那道最深的裂隙上:“周明远的算法幽灵没完全消失。它钻进了时空裂隙,正在各个世界之间散播‘文化极端化’病毒——要么彻底抛弃过去,要么困死在回忆里,这两种选择最终都会导致文明崩塌。”
小星突然指着裂隙深处,那里隐约有无数人影在挣扎:“是其他世界的‘守护者’!他们被病毒控制了!”画面里,有人疯狂销毁古籍,有人则抱着旧书拒绝任何改变,两种极端行为像镜像般扭曲,最终都化作裂隙里的灰烟。
安岚调出从星尘总部搜出的加密文件,投影里周明远的笔记字迹潦草:“单一文明终将灭亡,唯有让所有世界的文化‘标准化’,才能避免熵增。时空裂隙是最好的熔炉,算法幽灵会帮我筛选出‘完美模板’。”
“他想把所有平行世界改造成同一个样子!”林薇薇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就像他当年想让这个世界只听《机械狂想曲》一样!”
乐乐突然把积木星星塞进李小寒手里,星星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竟是面具人留下的时空锚点计算公式。“魔法星星说,要填坑。”小家伙仰着头,眼睛亮得像藏着星光,“安阿姨教过,坑就是没说完的故事。”
李小寒盯着星星上的纹路,突然想起面具人消散前的话:“双生锚点的真正力量,不是关闭裂隙,是平衡。”他看向陈默,“《星轨乐谱》的完整版,是不是能校准不同世界的文化频率?”
老人点头,断臂指向光门:“星轨的本质是‘动态平衡’——既不拒绝新事物,也不丢弃旧记忆。但需要有人带着完整的星轨旋律进入裂隙,在每个失控的世界种下‘平衡因子’。只是……”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进入裂隙的人,记忆会被时空乱流冲刷,可能再也记不起自己是谁。”
裂隙突然剧烈震颤,最边缘的光门开始收缩,门后传来凄厉的尖叫——那个完全算法化的世界正在崩塌,数据流像瀑布般坠入虚无。赵工的屏幕上,“文化熵值”红线突破临界值:“最多还有三小时!所有光门都会关闭,到时候病毒会反噬我们的世界!”
“我去。”李小寒把积木星星塞进乐乐手里,蹲下来帮他理了理衣领,“记得给爸爸留着《三只小猪》的结局,等我回来讲。”他又看向念念,小女孩正把自己画的“全家福”塞进他口袋,画里西个小人手拉手,背景是开满花的旧书库。
“带上这个。”陈默递来支磨损的录音笔,“里面是《星轨乐谱》的最终版,融合了所有世界的音乐元素。遇到被病毒控制的人,就播放它——真正的平衡,能唤醒任何迷失的灵魂。”
小星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把半块断裂的积木塞进他掌心:“这是我爸当年给我的,和乐乐的星星本是一对。它能帮你定位每个世界的‘文化核心’。”两块积木贴合的瞬间,发出温暖的共振。
穿过光门的瞬间,时空乱流像无数根琴弦穿过身体,李小寒听见了千万种声音——有算法世界冰冷的电子音,有停滞世界单调的古老歌谣,还有无数守护者绝望的呼喊。他攥紧录音笔,循着积木的指引,第一个抵达的世界笼罩在灰色雾霾里。
这里的人们面无表情地走在街道上,全息眼镜里不断刷新着冰冷的数据,没人注意到街角蜷缩着个老人,正用最后力气在地上画着音符。李小寒按下录音笔,《星轨乐谱》的旋律流淌而出,灰色雾霾中突然裂开道金光,几个孩子停下脚步,跟着旋律哼唱起来,他们的全息眼镜瞬间碎裂,露出清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