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文放下球拍,提出中场休息。
她表情很平静,一点没有输掉比拼的遗憾感,仰头吞了口水,问他还要不要试练。
陆则清站在她对面,手搭在球杆上,盯了几秒她的脸。打球的这半小时,他几乎不是在捡球就是在捡球的路上。陆则清额头上出了些薄汗,低头去看,她脸侧也变得有些微红,交错的热量在两人之间流动。
“要试什么?”
林静文放下还剩一半的矿泉水,陆则清扫了眼,自然地拿起,边拧开边伸手扣住她要阻拦的手腕,吞下一口,“太远了,没力气去拿。”
“不玩我就回去了。”林静文试图抽回被他攥住的手,没抽动,脸慢慢冷下去,“放开我。”
陆则清将空掉的瓶子掷进垃圾桶,“咣当”一声响。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想。”
略微使力,将人拉到自己眼前,“我其实已经说服自己,不如就如你所愿,让你去过你想要的平静生活。”
陆则清顿了几秒,表情透着一丝无奈,“可是林静文。”
“你自己也过不去,不是吗?”
他语气沉缓,像遥远山顶的敲响的钟声,重重地落进她的耳朵,“你不是在走出过去,你是在逃避,在欺骗和掩耳盗铃。”
林静文心脏跳得有些厉害,不知道是因为被戳中心事还是刚刚挥拍表演太过投入。她抿唇,脸上并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和无措,甚至称得上坦荡,“那你想我怎么做?”
“打个球而已,又不是什么国际比赛,我只是工作一天,太累了而已。”林静文语气淡淡,“仅此而已。”
“好。”陆则清对上她的目光,安静而专注,球拍在他掌心轻转,“那改天再试一局,证明给我看。”
“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林静文伸手要去拿休息区的手包,又被他拦住,他伸手解开扣子,捧过她的脸,俯身亲了上去。
这个吻由浅到深,逐渐变得不可控制。林静文有些难以招架,心脏砰砰乱跳,听见他在耳边问,“能不能离孙一扬远一点,不要跟他讲话。”
大脑处于混沌的缺氧状态,林静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
掌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松开了些,陆则清眼底漾着笑意,“不相干的人。”
他的指节融进她的发丝,“要专心,Quietra。”
62/昏黄的灯光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急促的通话铃划破一室寂静。
林静文伸手推开他。
电话是梁田甜打来的,距离上次她们通话已经过去两周。上回她去平江出差,梁田甜刚好去隔壁市带团,两人时间错开,连面都没见上。
梁田甜一开口就是叹气。
她旅游团的工作还是熄火了。
她妈田主任看不上她这种不着调的生活方式,觉得做导游没前途,真要喜欢跟人聊天就自己拿手机开个直播唠嗑就行,犯不着将此当成安身立命的人生职业。
田主任当了半辈子的教导主任,向来习惯了说一不二。
尤其在目睹梁田甜连着加班一星期没回家后,田主任大手一挥,拿出五十万做启动资金,让梁田甜自己去开个店。
什么鲜花店奶茶店蛋糕店都行,反正能自己当老板就不要给别人打工。
梁田甜别的没听进去,就当老板三个字非常很有诱惑力,加之上次给杨钊拉黑后她一直没出门,现在有了要做事业的名义,她揣着这笔巨款,买了张飞机票就给自己送到了南城。
这些年工作早已让她游刃有余在陌生城市安顿,南城住下后一直都很顺利,只是这里社交圈太狭小,从来到这里开始算,她已经躺在公寓里三天没有下过楼了。
在被无聊完全吞噬掉的最后一刻,梁田甜终于退出游戏,准备骚扰自己在南城唯一的好朋友。
林静文大概弄明白她的需求,“那我们明天出去逛逛吧,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梁田甜嗷一声从床上蹦起来,扯着嗓子说行。
两人约好明天下班出门。
挂断电话,林静文抬起头,才发现某道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脸上,沉沉的,不容忽视。
陆则清眉头紧皱着,“怎么每天这多人要跟我抢你?”
他眼神透着几分幽怨,像不满被打扰约会时间的男朋友。
林静文觉得莫名其妙,“田甜是我朋友,打电话找我很正常。”
“那赵舒颜呢?上次你们在酒吧还加了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