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
惊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美目流转,望向陆离,“先前你询问我程师姐的下落,不知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坏了!”
陆离正端详着那黄铜令牌,猛地一拍脑袋,懊恼道,“程笙的事,我居然给搞忘了!”
这程笙虽未谋面,却也是白虹宗同门,于是赶忙领着惊春与郑钛,匆匆折返宴会场地。
岂料,守门僧人拦住去路,称灌顶大典即将举行,任何人不得出入。陆离心中顿生不祥之感,只盼这担忧莫要成真。
无奈之下,他只得作罢,打算明日找顶针大师问个说法。
陆离望着铜牌上的朱砂小字,不知背后藏着何等玄机,也不知是否与程笙失踪有关。可灌顶大典在即,当下只能按神秘令牌上面说的碰碰运气。
等待间隙,陆离将与惊春分别后的事简要相告。
因惊春不知自己被调包,陆离私下叮嘱柳儿保密,只说柳儿是寻找惊春途中遭罗天门迫害的女子。至于凝霜,陆离称其为天元宗与太岁大战时的救命恩人。莫惊春听后满脸讶异,陆离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的理由劝慰,她心中疑虑暂减,只等凝霜醒来再问究竟。
而郑钛,当时己被陆离打发去购买生活用品,他只当凝霜是神使的姐妹。
子时三刻,陆离、惊春与郑钛便来到铜牌所指的轮藏阁。此处与甘露苑仅一墙之隔,却冷清异常,与隔壁热闹形成鲜明反差。
陆离抬头,轮藏阁的九层高台在月光下投下巨大阴影,飞檐上铜铃随风轻晃,发出似有若无的呜咽。
天上的月光,微微发蓝,亮的出奇的清辉倾洒在塔尖的鎏金法轮上,折射出砭人肌骨的冷冽锋芒。这是陆离到达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清晰地望见高悬的满月。
不多时,两个身影自阴影中步出,正是灰袍僧人与虚无僧。
只见灰袍僧人抬手一扬,袖口传出轻微“嘎嗒”声响,其面部转瞬化作铁喉道人的模样,那下半张泛着冷光的金属脸,格外醒目。
“道长!竟然是您!”
陆离瞧见那莲花铜牌时,便觉得与铁喉道人此前让他带往慈航别院的那块酷似。只是,他没想到铁喉道人为何会化身灰袍僧人现身于此。
陆离尚未从这纷杂思绪中缓过神,目光己急急移向一旁的虚无僧,忙不迭问道:“那这位是?”
虚无僧缓缓褪下手上黑布条,三根铜指赫然显露,不需要摘下那竹罩子,便知是铜三指!
此前陆离对铜三指以隐晦的方式给出线索心存疑惑,此时略一思索,料想那时或许有人盯上了他们,故而才未曾明言吧。
陆离不禁问道:“觉远师傅,您怎么在这儿?”
铜三指摘下天盖,微笑道:“种如是因,收如是果,此程不过是往昔因果之应。”
铁喉道人接话道:“此刻起,才是吾等此行的真正目的。时间紧迫,咱们且行且言。”
一行人走进极乐轮藏阁,铁喉道人终于开口道:“吾等前来,旨在营救你白虹宗弟子,以及,偿毕亏欠……”
铁喉道人在前方带路,似己筹谋周全,他谨慎地探查方位,接着说,
“陆离,宴上之酒,汝可曾饮下?”
陆离回忆着:“好像喝了半杯,喝了会如何?”
铁喉道人并未回应,反倒问道:“你且猜度,莫惊春之面容是如何被复刻的?”
“你是说……喝了酒?就会留下什么东西?”
“血胤之术!”
铁喉道人声音喑哑,
“此术可复刻人身上关键之物,只需一滴血、一片皮肉,乃至一口唾沫,这人乃至自器官至面容,皆被复制。纵然此术多有失败之时,罗天门鼠辈仍妄图借此逆改天命,掌控生死,重塑万物……吾等此前,皆是在作孽啊。”
铁喉道人一番解释,陆离听着,觉得这血胤之术竟像在说基因一类的事物。
“若那酒中,溶有你的命格关键,他人恐会借血胤之术于你不利。”铁喉道人说着,越往里走,他的声音便压得越低沉。
“哎呀,真是防不胜防!”陆离暗自寻思,究竟是谁泄露了宗门女弟子,包括惊春在内的基因信息,才得以让罗天门复制出她们的面容,然后被替换。
“汝可知,此冥冥中暗藏人一生之信息者,便是命格!”铁喉道人说道。
陆离听闻铁喉道人所言,觉得基因与印象中的命格确实有种八竿子刚好打着的关系,都透着类似大数据的那种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