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九十四章 洛川论道赴生死屠岳化险再逞凶（第1页）

洛川周身，空气中透明波动微微泛起，几不可察。天蚕功悠悠运转，那股威压，于静谧中朝着屠绝岳悄然漫涌。

屠绝岳一把甩远手中的姜炽熹，面色霍然一沉，双足如铸，稳稳扎于地面，硬扛此般压力，愤懑闷哼道：“哼，尔以为这区区威压，便能奈老子何？妄想以此忤逆天道？！”

赤绫见状大惊，秒懂这是司长动用了天蚕功，急率朱鹮卫，将众人带离这剑拔弩张之地。

洛川目光平和静穆，望向屠绝岳，轻声慢语：“你我二人，皆因逐力而至此境。究其根本，本为同类之人。”

“呸！”

屠绝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尔偏袒这群蝼蚁，悖逆天道威严，不敬太岁，也配与老子相提并论？莫要厚颜无耻！”

洛川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只暗暗催发功法，天蚕功如排空巨浪，朝着屠绝岳轰然压去。

屠绝岳受压闷哼一声，见洛川不为所动，又啐道：“尔修为远超血胤使那群废物。投我九幽门麾下效命，凭尔资质，位极人臣轻而易举，何苦守这破落云锦司，做无谓挣扎！”

“九幽门之道，如暗夜幽潭，黢流藏晦，以腐朽为衣，血腥作粉。其行，以狞为魄，以残为勇，与天地大美相悖。”

洛川额角己经微微渗出了汗，但他语气依然平静地继续说着，

“屠使主可知，乾坤之间，真美者，应温润而泽……而你九幽门所为，恰似混沌恶兽，唯知弱肉强食，号称汇于亿万灵识、百家之思，实则强行统摄，不容异见。失却灵秀正气，实难入目。”

“实难入目？哈哈哈！”

屠绝岳表情开始抽搐，却仰天狂笑，声若雷霆，

“所谓美者，在暴力雄威之下，不过泡影，不堪一击！何况，尔天蚕功修至巅峰，与我九幽门功法何异？殊途同归罢了！”

此刻，洛川肉身己露异化之象，皮肤之下，似有细丝隐隐蠕动，偶露的手臂，青筋暴起，仿若上古邪咒缠身。

“曩昔，洛川亦笃信巨力御万难，独尊于世。然近日忽悟，天地之间，美逾力量。美者润魂染秀，力只一时锋芒。

洛川说着，他面色愈发苍白，唇角竟溢出一丝殷红血迹。

屠绝岳更是强自支撑，面上张狂笑意未减，额间豆大汗珠密布，竖瞳眦目欲裂，他咬牙切齿道：“就为这等荒诞念头，尔竟要与老子拼死相抗？简首不可理喻！”

洛川衣袂翩跹鼓荡，神色决绝坚毅：“我身因修此功，不复初时模样，周身畸变。此功虽系家族使命，吾心却拒，此般种种，皆当毁去！”

言罢，身躯剧扭，一阵非人的痛苦嘶吼自喉间迸发。

屠绝岳大惊失色，怒目圆睁，他浑身颤抖，暴吼道：“就，就因自身无法圆满，便要就此同归于尽，尔，尔怕是疯魔了！”

洛川嘶声吼道：“洛川所求，绝非一己生死与圆满！我穷究天蚕功，探寻女娲遗留之隐秘，竟惊悉一可怖真相：这世间所谓修行之道，皆通往死境，末日将至，无可避免！”

“尔何以断言？”屠绝岳厉声道。

洛川声碎于痛，却字字清晰：“只缘一人，此人存在足以证实，那至高创世之神，既非女娲娘娘，亦非太岁，更非你等九幽门老祖康回，而是存于更为邈远时空之存在！”

屠绝岳神色瞬然一凛，双腿一软，“噗通”跪地，却仍强自抵抗，警惕地问道：“尔……尔可是寻到了应劫之人？”

洛川眼中光芒闪烁，复杂难明，却仍缓缓开口：“我寻到了……伏羲！”

话音未落，他的束发金冠陡然脱落，如瀑长发与长袍丝线于空中肆意飞舞。

洛川续道：“天地万类，届时终将汇聚伏羲一身。彼时，他既蔑大道之规，汇聚众生印记以渡劫，此举虽意在延续大千文明，然却要将这绚烂寰尘拘于一隅。如此做法，实非我愿，怎不令我……绝望？”

言罢，神色黯然，似己无意再探究其中种种。他缓转身形，目光落于苏映雪，声如金石，带着殉道者的决然：

“苏使女，自今日始……云锦司与朱鹮卫便交予你。与蚀铁盟、白虹宗，务必永世修好！司内诸事，己，己留札记，依言……而行便好。”

苏映雪泪凝于睫，单膝跪地，沉声道：“司长放心，妾身必不负托，保司周全！”

“未织云锦积善德，唯裁星缕剪云波。忽若梭飞蚕茧裂，机杼鸣中见本我。洛川去矣！！”

诗句吟完，最后那句决绝悲怆之吼，似断弦裂帛，洛川身躯轰然爆裂，血肉化万千银丝，如雪消融。

“不！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