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门主,您方才背地里议论屠使主,这可就不地道了。虽说屠使主容貌欠佳,性情也不温柔……”
陆离说着,心中笃定屠绝岳重生后一定会无差别就近攻击,于是手背在身后,暗暗向其他瞧见那截扭动触手的人打手势,示意他们噤声。
阳焕冷哼一声,傲然回应:“汝何知!此即屠绝岳沉溺血肉之力的恶果!不过一团腐臭蠕动、己然失控的血肉聚合,岂有望超越奇巧精金。”
“但人家屠使主临死前,也能拉十几个九幽门修士垫背,打得也是硬核局。哪像有些‘跳水冠军’呢!听说您当时从几百米高的地方,抱着游泳圈就跳了下来……”
陆离目光落在阳焕小腿的反冲口,心想这装置至多能让他在空中缓缓浮游,充作显摆装逼之用,压根没有钢铁侠那般的推重比。
况且,他们罗天门虽有云舟,却非自行研制,也没有逆向工程能力……
“竖子住口!”
阳焕怒喝,打断陆离的嘲讽。他与周围人皆未留意,那截触手在阴影中悄然重组,逐渐变大。
“死到临头,竟敢辱我罗天大道!外界己有上千‘震雷礟’对准此地,汝等插翅难逃。吾今日定要拆分你五脏六腑,炼你傀!”
阳焕脸色阴沉似墨,袍下机械关节发出尖锐嗡鸣,他猛地抬起那霰弹枪,首指陆离。
同一时刻,凝霜剑“嗖”地飞来,悬于陆离身前,惊春亦凝出几个冰锥,严阵以待。
“阳门主,你刚讲的震雷炮,也就是一古代火箭炮嘛!你现在在这,就算自带能量护盾,可你到底是罗天门的No。1,大老板呀,他们总不敢为了炸我们,连你这位霸道总裁一起轰成炮灰吧!”
阳焕赤红双目紧盯陆离,陆离那些新潮言语如天书,他正竭力消化。
“不过嘛,阳门主也并非毫无长处。您这套新皮肤换得倒挺快,这新袍子也不错,一看就是氪金玩家”
陆离看着阳焕这双红眼,无法辨出任何情绪,仿若这双眼无论是望向敌人,还是面对朋友,都毫无差别。
他只能一而再说着垃圾话,故意拖延时间……
“对哦,而且,阳门主电路防水设计还算凑合,起码脑子没进水,还知道自己有炮兵……”
陆离心中清楚,弩炮也算炮,自己同样有“炮兵”。
此刻铁汐瑶她们想必正不断转移阵地,寻觅更佳、更安全的射击位置,他必须给他们争取时间。
“够了!莫以这等怪异言辞搅乱人心!速来领死……”
阳焕的琉璃净界内,青瓷色光流赫然清晰,他怒容满面,浑身机械咔咔作响,一场凌厉攻势蓄势待发。
同时,陆离翘首以盼的绝佳时机,也在此时,悄然降临……
“啊!!这是何物!?”
阳焕身后几名修士,冷不防被陡然探出的触角缠住,如提线木偶般,生生拽向一团诡秘不明的肉体。
屠绝岳的残体终于重现狰狞,开始溶解那几个修士,这一幕,恰似先时九幽门修士被吞噬之景,令人反胃。
罗天门修士不同于九幽门,多是半机械之躯,屠绝岳的蚀骨强酸,对机械金属铸就的脊椎、液压杆,以及替代丹田功用的能量核心,竟无可奈何。
这些非有机物自一团蠕蠕而动的肉泥中滑出,场景诡异非常。
“啊!我佛,佛……慈悲!”
假玄苦惊呼声起,只见另一侧阴影中,一条裹着腐肉的触手破肉而出,似离弦之箭,瞬间缠住之前正抱臂“看热闹”的假玄苦脚踝,令其冷不防被拽得踉跄跪地。
这肉团,恰好嵌着屠绝岳的人面,它于血泊里又挤出几声含混嘶吼。这几乎丧失再生能力的残躯,此刻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可能的活路。
顶针与僧人惊呼后退,佛珠散落间,肉触须又开始缠上玄苦的双手,他的华丽袈裟己然破裂。
“顶针大师!看着干什么?救啊!”陆离高声呼喊,他意在尽可能搅乱局面,损耗对方实力,其实并不介意那假玄苦被吸收。
顶针脸色一沉,冷哼出声,对身旁金甲僧兵道:“速救首座!”
顶针的命令似乎没那么干脆,不知是否那玄苦亡故,自己或能官运亨通。
众僧兵得令,纷纷挥动手中长柄金杖。数根月牙刃闪烁着清冷光芒,朝着缠住假玄苦的触手猛砸而去。
然而,屠绝岳的触手覆着坚韧如角质层般的外皮,禅杖砸下,留下浅浅痕迹,难以伤其根本。
反倒是几条触手如蜿蜒巨蟒,朝着僧兵们横扫而来。场面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