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仓库里走了两圈,脚步又急又乱。墙上那把扳手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想起江水寄回它时说:“用不上。”
现在他在上海,醉酒,身边只有一个“同学”。那个她只见过一次、眼神精明的陈启明。
她打开手机地图,搜索上海。一千两百公里,高铁五个小时,但现在是深夜。
她想起刘婶女婿在货运公司有熟人。凌晨一点,她拨通电话。
“小黄?这么晚……”
“李哥,有去上海的车吗?现在,马上。”
“现在?货车有,但都是去苏州、无锡卸货的,不进上海市区。”
“最近能到哪儿?”
“昆山吧,有个物流园。凌晨三点发车,六点到。”
“帮我联系,我要搭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露梅,出啥大事了?”
“我朋友在上海,可能出事了。我要过去。”
“你一个姑娘家,搭货车?不安全。”
“没事,李哥。帮我一次。”
半小时后,李哥发来司机电话和车牌号。货车三点从县城物流园出发,目的地昆山,司机姓赵,是李哥表弟。
黄露梅收拾背包:充电宝、水、饼干、一件外套。又从抽屉里拿了一小瓶风油精——父亲说晕车时抹这个管用。
她锁好仓库门,下楼。凌晨两点半的县城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物流园,找到那辆红色大货车。
赵师傅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正检查轮胎。看见她,点点头:“李哥说了。上车吧,驾驶室后排能躺。”
她爬上车。驾驶室里弥漫着烟味和汽油味,后排堆着几件旧大衣。赵师傅扔给她一瓶水:“睡会儿,到了叫你。”
货车启动,驶出县城。黄露梅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黑暗。她不知道江水具体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到了昆山后该怎么办。
但她知道,必须去。
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上海线:凌晨西点,合租公寓
江水在头痛中醒来。房间在旋转,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晃成重影。他摸索着找到手机,开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