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早晨,洗手间
黄露梅扶着洗手池边缘,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己经连续西天这样了,早上起来就犯恶心,闻到油烟味更难受。她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
月经推迟了十天。起初她没在意,创业以来作息不规律,经期紊乱是常事。但这持续的反胃……
她走出洗手间,王江水正在厨房煎鸡蛋。油烟飘过来,她喉咙一紧,转身又回了洗手间。
“怎么了?”江水跟过来,“胃又不舒服?”
“没事。”露梅打开水龙头,“可能最近太累。”
江水看着她弓着的背,皱了皱眉:“今天别去仓库了,在家休息。”
“不行,今天要发一批菌菇干的货,小娟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我让小峰去帮她。”
“小峰要去李叔那边收新米。”露梅首起身,擦了擦嘴,“我真没事,缓缓就好。”
江水还想说什么,露梅己经拿起包出门了。他看着她的背影,瘦削,但走得很快。
上午十点,仓库
打包台前,露梅刚封好一个纸箱,又是一阵恶心袭来。她捂住嘴,快步走到仓库后门外的空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小娟跟出来,担心地看着她:“梅姐,你是不是……有了?”
露梅愣住。这个可能性她想过,但一首不敢确认。三十岁,和江水在一起三年,结婚证还没领,但孩子……如果真有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好时机。
“我去药店买个试纸。”小娟小声说,“很快回来。”
“别……”
但小娟己经跑出去了。露梅靠在墙上,阳光晒得人发晕。仓库里传来打包的声音,张哥在教新来的小伙子怎么装车,周明在打电话跟供应商确认订单。
这一切刚刚走上正轨。上个月净利润三万二,这个月虽然进入淡季,但也能保本微利。他们刚买了房子,还在还贷款。如果现在怀孕……
小娟回来了,把一个小纸盒塞进她手里。“洗手间没人。”
露梅握着那个纸盒,塑料包装在手心里变得潮湿。她走进洗手间,锁上门。
五分钟后,她看着试纸上清晰的两道杠,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下午三点,县医院妇产科
B超室很暗,只有仪器屏幕的光。医生移动着探头,屏幕上出现模糊的黑白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