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傍晚,厨房
黄露梅在炒最后一道菜,蒜蓉空心菜。锅铲翻动,蒜香混着菜香升腾起来。她关火,盛盘,端上桌。
三菜一汤: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空心菜、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两个人吃,分量刚好。
王江水洗好手坐下,给两人盛饭。米饭是李叔今年新打的米,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吃吧。”露梅说。
两人拿起筷子。客厅的电视开着,播着新闻,声音调到不大不小,刚好填补安静。以前吃饭时总要开着电视,怕小川觉得闷。现在小川不在家,这个习惯却留了下来。
江水夹了块排骨,露梅夹了筷子青菜。咀嚼声,碗筷轻碰声,电视里主持人的播报声。
“今天……”江水开口。
“嗯?”露梅抬头。
“……没什么。”江水继续吃饭。
他想说今天仓库那边的事,周明汇报说中秋订单己经全部发完,库存要补了。但话到嘴边,觉得这些事露梅都知道,没必要再说一遍。
露梅也想说点什么。想说今天老年大学的事,林老师教画菊花,说她画的花瓣太规整,少了野趣。但想了想,觉得江水可能不感兴趣。
两人就这样吃着。排骨炖得入味,空心菜脆嫩,汤也鲜。饭菜很好,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像被抽走了。
小川在家时不是这样的。她会讲学校的事,讲同学,讲在手机上看到的好玩视频。哪怕只是抱怨食堂的菜难吃,也能让饭桌热闹起来。他们俩就听着,偶尔插话,一顿饭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现在,小川的座位空着。那个位置靠窗,傍晚的光线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露梅忽然想起,小川高中三年,他们俩的晚饭也常常这样安静。但那时的安静不一样,是疲惫的安静,是忙完一天后,终于能喘口气的安静。心里是满的,装满了要做的事,要操心的人。
现在的安静,是空的。
吃完饭,江水收拾碗筷,露梅擦桌子。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江水会把剩菜用保鲜膜包好放冰箱,露梅会用热水冲洗抹布再擦一遍灶台。
但这种默契,此刻却让沉默更加明显。
洗碗的时候
水流哗哗,江水站在水池前洗碗。露梅在旁整理橱柜,把调料瓶摆整齐。
“江水。”露梅忽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