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栗花落与一在半夜发起了高烧。
兰波是被身边异常的滚烫体温和急促紊乱的呼吸惊醒的。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探向少年的额头——烫得吓人。
昏暗的灯光下,他只能看到栗花落与一紧闭着眼,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正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带着痛楚的呻吟。
兰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种冰冷的、夹杂着慌乱的自责感狠狠攫住了他。
他想,他做错了。
他明明察觉到了对方不对劲,却还是放任他疯玩了一整天,吹了海风,穿着湿衣服那么久。
他应该更早找到他,应该直接把人带回来,而不是……
这是栗花落与一被带出实验室后第一次生病,一来就是如此凶险的高烧。
兰波几乎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他只能凭借着本能,迅速下床开灯,从医药箱里翻出体温计和退烧药,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
“douze…”兰波试图唤醒对方,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栗花落与一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烧得迷迷糊糊,连眼睛都睁不开。
兰波小心地扶起他,喂他吃下退烧药和水,但体温计显示的温度高得惊人。
见此,他不敢耽搁,立刻联系了波德莱尔。
不到半小时,楼下的门铃响了。
来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温和干练的女性,穿着巴黎公社的便服,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
她是波德莱尔紧急调派来的治愈系异能者,名叫艾米丽。
“让我看看。”艾米丽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虚悬在栗花落与一额头上方,掌心泛起柔和的浅绿色光芒。
然而,那光芒仅仅闪烁了几下,就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迅速黯淡消散。
艾米丽眉头紧皱,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
“不行,”艾米丽收回手,摇了摇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兰波,“他的身体构造或者能量场很特殊,我的‘生命安抚’完全无法渗透。像是……被他自己体内的某种力量本能地排斥了。”
兰波的心又是一紧。
“不能用异能,就只能用常规方法了。”艾米丽快速检查了栗花落与一的基本状况,“物理降温,补充水分,密切观察。我去准备冰袋和酒精。”
她说着,转身往楼下走。
兰波坐在床边,用浸湿的冷毛巾擦拭栗花落与一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少年似乎感觉到凉意,无意识地动了动,烧得迷糊间,竟伸手摸索着,一把抓住了兰波正在动作的手腕,然后紧紧攥住,怎么也不肯松开。
兰波僵了一下,试图轻轻抽回,但栗花落与一即使病着,力气也不小,反而抓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兰波只能任由他抓着,用另一只手继续拧毛巾。
艾米丽拿来了冰袋和稀释过的酒精棉片,指导兰波如何放置在动脉处和擦拭腋下、腿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