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伏尔泰的身影如同鬼魅,棕色的眼眸冷静地观察着重力场的波动轨迹,总能以最小的动作、最刁钻的角度切入薄弱处,或用手势引导,或用某种奇特的能量偏转、消弭重力冲击。
伏尔泰显然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且对异能原理有着深刻理解,总能预判或化解栗花落与一简单粗暴的攻击。
十分钟后,栗花落与一气喘吁吁地被反剪双手按在了书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金色的发丝凌乱。伏尔泰甚至没怎么喘气,只是眼镜微微滑落了一点。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略歪的领结。
“你的力量很强大,但缺乏引导和控制,如同孩童挥舞巨斧。”他评价道,语气客观得像在分析实验数据,“现在,可以开始学习了吗?”
栗花落与一撑起身,蓝色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屈辱的火苗,但更多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评估。他狠狠瞪了伏尔泰一眼,终究没再直接动手,而是阴沉着脸,慢吞吞地挪到了指定的座位前。
学就学,不仅要学,他还要学得更快,找出这个控制狂的弱点,然后……一击毙命。
然而,伏尔泰的教学方法堪称精神折磨。
他不仅要求栗花落与一背诵那些佶屈聱牙的哲学段落,还会随时提问,要求他用刚学的逻辑方式分析简单事件,或者指出他重力操控中的能量浪费点。
下午的“通识课”更是包罗万象,从法国大革命讲到非洲地理,从古典油画赏析扯到基础乐理,美其名曰“构建完整的世界认知框架”。
更让栗花落与一烦躁的是,伏尔泰会在任何间隙,见缝插针地灌输他那些关于“理性”、“自由意志”、“社会契约”、“法治精神”的理念。
尤其是在栗花落与一因为不耐烦而试图用比如让一本书砸向伏尔泰的脸来暴力解决问题时,伏尔泰总会一边轻松化解,一边用那种平稳到欠揍的语调说:“暴力是理性缺席时的替代品,但无法带来持久的秩序或真正的解放。”
栗花落与一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烦,烦到没时间、也没心思去细想兰波到底去干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
栗花落与一满脑子都是伏尔泰那张斯文平静的脸,以及如何用重力把他书房里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古董地球仪砸到他头上,或者怎么在他喝下午茶时让整个茶几翻倒,热茶泼他一身,或者……干脆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用最精细的重力操控,无声无息地拧断他的脖子。
晚餐时,管家果然准备了安抚栗花落与一的菜肴,里面就有香喷喷的黄油土豆泥。
栗花落与一闷头吃着,味道确实不错,但一想到这是伏尔泰的地盘,连美味的土豆都好像带上了一丝控制狂的味道。
伏尔泰坐在长桌另一端,慢条斯理地切割着自己的小羊排,偶尔看一眼对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和“我想杀人”气息的金发少年,棕色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兴味的评估。
“今晚的阅读材料是《论法的精神》节选,”伏尔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平静地宣布,“希望你明天能就‘权力分立’的原则谈谈理解。”
栗花落与一捏紧了手里的叉子,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盘子里的土豆泥,仿佛那是伏尔泰的脑袋。
【石板,】他在心里阴恻恻地问,【你说,我如果现在掀了桌子,有几分把握把餐刀插进他眼睛里?】
德累斯顿石板:【……亲,我建议你先吃完土豆。凉了就不好吃了。而且,根据能量波动分析,你对面那位‘老师’的警戒等级一直没降下来过哦~】
栗花落与一:“……”
他愤愤地挖了一大勺土豆泥塞进嘴里。
行,伏尔泰,你等着。君子报仇……不,他才不是君子。等他找到机会,一定要让这个棕毛控制狂知道,什么叫“暴力有时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