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房门口,沈知意便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是打火机砂轮摩擦的清脆声,紧跟着,一股呛人的烟草味混着浓烈的酒气,透过门缝钻出来,萦绕在鼻尖,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的脚步顿住,指尖攥得发白,犹豫了几秒,才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黯淡,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将角落的黑暗衬得愈发浓稠。
陆衍琛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颀长的身影笼罩在夜色里,手里夹着一根燃着的烟,烟蒂上积了长长的一截烟灰,摇摇欲坠,却迟迟没有掉落。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沙发上,昂贵的面料皱成一团,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脖颈上青筋微跳。
周身的酒气与烟草味交织,又混着他惯有的清冷雪松味,酿出一种危险而阴郁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风暴。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将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喉间滚过,又被他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在昏黄的光线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他身上的沉郁更甚。
沈知意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狂跳不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知过了多久,陆衍琛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神浑浊,显然是喝了太多酒,可那目光却异常清醒,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像一把淬了冰的刀,首首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
“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气的灼热,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比我规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
沈知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微微发抖,连忙开口解释:“医院离这里有点远,路上有点堵车,我……我己经尽量赶了。”
“堵车?”
陆衍琛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酒精影响了平衡,可那股迫人的气场却丝毫未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得像冰:“还是说,我的话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迫使她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沈知意疼得蹙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偏执与怒火,心里漫过无边无际的绝望。
“我知道……我知道是你帮了我,我也会遵守契约。”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道,“可是小礼他刚做完检查,他睡得不安稳,他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