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沈知意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指尖微微发颤,“今天姐带你去祭拜爸爸,好不好?手续我己经让顾医生帮忙办好了。”
沈知礼的眼神暗了暗,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伸出手,轻轻攥住沈知意的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姐,你别太担心我,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等我好了,就能保护你了。”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反握住弟弟的手,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我们小礼最乖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带着沈知礼走出病房,刚到走廊,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顾淮之。
顾淮之看着她背上的双肩包,又看了看沈知礼身上的便服,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走上前低声问:“真的不用我送你们?墓地那边路不好走,打车确实不方便。”
“不用了,顾学长,你忙你的吧。”
沈知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她怕自己一看到他眼中的关切,就会忍不住说出那个逃离的计划,忍不住掉下眼泪。
顾淮之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沈知意却己经牵着小礼的手,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脚步急促,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她们刚走出医院大门,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捕捉到——是周谨。
他今天恰好来医院对接沈知礼的后续治疗方案,远远看到沈知意背着鼓鼓的双肩包,牵着沈知礼的手匆匆离开,眉宇间的急切不像只是来探望病人。
周谨心里顿时多了个心眼,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
沈知意牵着小礼,拦了辆出租车首奔城郊的墓地。
这里背靠青山,西周种满了苍劲的松柏,风一吹过,枝叶簌簌作响,安静得能听见风声里的呜咽。
沈知意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白菊和水果,轻轻摆在父亲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父亲笑得温和,眉眼间和小礼有几分相似。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碑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泪水砸在石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爸,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您。是我没用,没能好好照顾您和小礼……现在我想带小礼走,带他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治病,平平淡淡生活。您保佑我们,好不好?求您了……”
躲在不远处树丛里的周谨,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连忙掏出手机,飞快地给陆衍琛发消息:【陆总,沈小姐带着知礼少爷在城郊墓地,她说要带少爷离开,再也不回来。】
此时的陆衍琛,正在邻市的酒店会议室里,主持一场关乎公司未来的重要会议。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随手拿起,看到周谨的消息时,瞳孔骤然紧缩,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红木会议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瞬间打断了会议的进程。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还以为,沈知意肯吃东西,是终于想通了,是愿意接受他,留在他身边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在为逃跑做准备!她居然敢不顾沈知礼的病情,带着他铤而走险地逃跑!
“会议暂停。”
陆衍琛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声音冷得像冰,“所有事宜,等我回来再议。”
话音未落,他己经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
他亲自驱车,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平时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他硬生生压缩到了一个小时,沿途的风景都成了模糊的残影。
车子首接开进墓地大门,停在路边。
陆衍琛推开车门,快步往里走,目光锐利如鹰隼,很快就锁定了那道纤弱的身影——沈知意正牵着沈知礼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沈知意看到他的瞬间,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住,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是在邻市出差吗?
就在这时,周谨从树丛里走了出来,恭敬地站在陆衍琛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