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凝。
阿芜蜷在回廊拐角,小脸惨白,浑身发抖,显然己看了许久。
苏晚棠眸光微闪。
这孩子胆小怯懦,却在昨夜冒着风险给她送水。
这样的人,在末世活不长——但若稍加引导,或许能成为第一个真正站在她这边的人。
她缓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见了什么?”
阿芜吓得几乎跪倒,嘴唇哆嗦:“我……我没……”
“你想活吗?”她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阿芜一怔,抬头看她。
月光落在苏晚棠脸上,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却燃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求生的恐惧,而是掌控命运的决绝。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被弃如敝履的小姐,不像病人,倒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颤抖着,重重点头。
苏晚棠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艾叶粉,塞进他手里:“若有发热咳嗽者,每日三钱,沸水冲服,可防疫病。记住,煮水前务必洗净双手,用过的碗筷要沸水烫过再用。”
阿芜瞪大眼:“这……这是救人?”
“嗯。”她看着他,“你若照做,就能救自己,也能救别人。在这世道,会救人的,才配活着。”
孩子攥紧药包,指节发白,仿佛抓住了某种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苏晚棠不再多言,转身隐入夜色。
次日正午,烈日当空。
陈嬷嬷再度登门,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婆子,抬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盖着素布。
“林夫人念你久病未愈,特赐良药一碗,安神养体,祛邪扶正。”她笑得慈祥,眼角堆着褶子,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苏晚棠的反应。
围观道士渐渐聚拢,清微道长也立于院中,目光沉静,未语。
苏晚棠倚在门边,虚弱地咳了两声,接过药碗,指尖微颤,似连碗都端不稳。
她低头闻了闻。
柴胡、黄芩、甘草……表面看是寻常退热方。
但——
她瞳孔微缩。
一丝极淡的苦腥味藏于药底。
藜芦!
七步断肠散的主药之一,与柴胡同用,可致心律紊乱、呼吸麻痹,三日内暴毙,症状如急症猝死,查无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