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检查时,目光忽然顿住。
他腰间挂着一块残玉,仅余半片,断裂处参差,但上面刻着半个古篆——
李瘸子不知何时折返,看见那玉佩,呼吸陡然一滞,压低嗓音道:“这是……肃王的兵符信物!当年北境七千叛军一夜屠尽,火光映红天际,连陛下都称他‘白虎临凡’……怎么会……流落至此?”
苏晚棠冷笑一声,手指毫不迟疑地按上男子颈动脉:“现在他不是什么战神王爷。他只是个中毒将死的人。”她抬眼,眸光锐利如刀,“能不能活,不看身份,看命硬,还是我的手稳。”
话音落下,她己取出银针,精准刺入他肩井、曲池、合谷诸穴,封住经络气血,延缓毒素上行。
随即倾倒烈酒于伤口周围,火焰腾起一瞬,焦臭弥漫。
她用匕首划开腐肉,黑血涌出如墨汁,夹杂着絮状沉淀物。
她用铜勺仔细刮除毒瘀,动作稳得不见一丝颤抖。
就在剜至肩胛深处时,那本该昏迷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双眼如寒潭裂开,幽深似能吞尽灯火。
他猛地抬起未伤的左手,一把掐住苏晚棠咽喉,力道之大,几乎捏碎喉骨!
“别……靠近我……”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像砂纸磨过铁器。
阿芜惊叫后退,李瘸子握紧拐杖作势扑上。
苏晚棠却纹丝不动。
她迎着他那双充满杀意与戒备的眼,非但没退,反而向前逼近半寸,鼻尖几乎碰上他的额头。
“你现在,”她一字一顿,声冷如霜,“没资格说不要。”
“想活,就闭嘴。”
男人死死盯着她,眼中风暴翻涌。
那是常年厮杀淬炼出的本能——不信任何人,不容近身。
可他的手臂在颤抖,力气正飞速流逝。
终于,那扼住她咽喉的手松了,五指滑落,重重拍进泥水之中。
他再次昏死过去。
苏晚棠缓缓抚过自己被掐红的脖颈,眼神却微微一颤。
那一瞬,她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什么?
不是恐惧,不是求生,而是——孤独。
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背负万千亡魂仍不肯倒下的孤独。
她垂眸,继续手上的动作,刮净最后一丝毒肉,敷上自制的黄连解毒膏,再以桑皮纸层层包扎。
天边微光初现,晨雾浮荡。
她的衣袖沾满血污,十指发麻,可脊背挺得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