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却己踏上台阶,站上半塌的廊基,身影在烈焰映照下如战旗猎猎。
她环视众人,目光冷冽如霜:“你们说我通鬼?好。”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那我问你们——若真有鬼,为何它不烧你们的屋,专烧我的苗?若真有天罚,为何我种的地三天发芽,你们的地寸草不生?”
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残垣,呜咽如诉。
她指向远处龟裂的田地,再指向脚下焦土:“你们烧的是房子,我烧的是人心。但从今日起——”她一字一顿,如同宣判,“我不再给你们种。”
众人面色剧变。
她转身,面向清微道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道长,我要承天阁的钥匙。从此,道观分两界:地上归你诵经,地下归我活人。”
清微怔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不再是那个被家族弃如敝履、送入深山避祸的庶女,而是一个在烈火中重生的执火者。
她手中无剑,却比任何将军更令人心颤。
良久,他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把青铜古钥,递了过去。
苏晚棠接过,指尖微凉,心却滚烫。
人群渐渐散去,带着震惊、悔恨、畏惧,也有少数几人偷偷回望,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赵三嫂仍跪在原地,浑身发抖。苏晚棠走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
“你儿子梦见黑蛇?”她冷冷道,“那蛇不是来索命的,是来示警的——真正要噬人心的,从来不是鬼,是人心里的贪与惧。”
女人猛然抬头,泪流满面,却说不出一句话。
苏晚棠不再看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阿芜抱着种子罐紧随其后,脚步虽虚浮,脊梁却挺得笔首。
清微望着她们的背影,轻叹一声,低语:“此女非池中物,风云将起于荒山矣……”
而此时,一道黑影悄然自山道尽头归来,无声立于承天阁檐下。
萧聿白倚墙而立,玄衣染尘,眉宇间透着未散的杀意。
他望着石室方向,灯火己亮,人影晃动。
里面,苏晚棠正俯身铺展一张羊皮舆图,指挥阿芜按区域分类储种,声音冷静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