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捏开他的嘴,将混合液缓缓灌入,随即一手抵住他喉结下方,轻柔而坚定地施压。
“吐出来,念安,把脏东西全吐出来。”
孩子干呕不止,终于喷出一口黑黄夹杂的秽物,腥臭刺鼻。
苏晚棠毫不避嫌,用布巾一点点擦拭他嘴角,眼中却没有半分松懈。
“高烧未退,毒未清尽。”她低声自语,转身取出金银花露,浸湿帕子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就在此时,密室石门轻响。
一道高大身影无声踏入,黑衣如夜,脚步轻得像猫。
萧聿白来了。
他目光扫过满地污秽、昏沉孩童,再落到苏晚棠染了血污的袖口,眸色一沉。
“砒霜。”他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每日微量掺入补药,发作缓慢,死时归为‘先天不足’或‘疫病缠身’。朝廷查无实据,宗族推诿责任,最后不过一句‘夭折’草草了事。”
他顿了顿,盯着苏晚棠:“林氏被软禁前,曾以‘安神’为由,亲手喂他喝下一碗汤药。”
苏晚棠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原来如此。
那一碗“安神汤”,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剂量精准,时间卡在她被围攻之际,既避开了当场毒性反应,又确保毒发于她救回之后——届时只要一句“带回路上突发恶疾”,便可将所有罪责推到她头上!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句阴毒算计!
她冷笑,眼底却燃起幽深火焰。
“她想让他悄无声息地烂在肚子里?”苏晚棠缓缓站首身躯,目光冷冽如霜雪,“那我就让这肚子,变成她的坟墓。”
她转身取来一块新鲜猪胰脏,置于陶盘之上。
将“养荣丸”溶解于温水中,注入模拟血管的细管,再接入组织。
“等半日。”她说,“我要看这毒如何腐蚀生机。”
萧聿白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眸光微动:“你在做实验?”
“嗯。”她头也不抬,“前世我们叫它‘病理切片对照’。现在,我只需要一块肉,一盏灯,和一个无法辩驳的结果。”
她将实验器具安置妥当,又取出一只空蜡丸,预备封存证据。
“明日,你亲自走一趟镇上。”她看向阿芜,语气不容置疑,“把这份结果交给陈郎中,请他‘偶然’提起一句:‘近年小儿虚损频发,恐与误服含砒补药有关。’”
阿芜一愣:“可……若是惹祸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