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囊绣着“安”字,内置苍术、菖蒲、艾叶,能驱瘴避瘟,是她当年在道观初创的方子。
他抬头望见凤辇,远远行礼,笑容灿烂如朝阳破雾。
苏晚棠眼底微热。
三年前那个蜷缩在药炉旁记账的小道童,如今己是太医院最年轻的疫病司副使。
他没拜权贵,不攀高枝,只一心扎进药理与民生之间,像极了当初的她。
车队缓缓前行,欢呼声如潮水般追随。
终于抵达紫宸殿。
箫鼓停歇,钟磬齐鸣。
萧聿白立于丹陛之上,玄黑龙袍猎猎,面容冷峻依旧,唯有一双眼睛,映着她的身影便化作深潭微澜。
他执起她的手,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朕以江山为聘,许你万家灯火皆安。此生不令疾苦横行,不负卿济世之心。”
百官俯首,山呼万岁。
刘里正站在人群前列,老泪纵横。
他曾是乡间小吏,眼看饥民易子而食却束手无策;如今身为民政使,掌管三州赈务,亲眼见证粮仓充盈、疫路通畅。
他知道,这一切始于那个雨夜,他抱着垂死幼子冲进药棚的那一瞬。
礼毕刹那,天地变色。
十年未雨的苍穹忽然裂开,乌云翻涌,甘霖倾盆而下。
乾清门外,旱裂多年的石阶迅速,尘土升腾起淡淡的清香。
民间轰动,传言西起:“凤凰未醒,因真凰归位。”
宫墙之上,苏晚棠独立檐角,任细雨沾湿凤冠流苏。
她望着这座浴火重生的京城,千家万户燃起灯火,孩童在雨中嬉笑奔跑,老人仰面接雨,泪笑交织。
她轻轻开口,似自语,又似对这乱世十年的自己低语:“不是我归来,是我们都不再等救赎了。”
风拂杏枝,她取出一枚陈旧银铃——正是当年白婆婆所戴,后来悄然留在药棚案上的那一枚。
铃身斑驳,再无声响,却承载着一段信仰崩塌与重建的过往。
她将它系在宫中新栽的杏树上。
树干尚细,却是苏念安亲手所植,他说:“等它开花那天,我要摘一朵给姐姐簪在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