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妇人默默摘下头巾,低头合掌,有人低声念起了往生咒——不是为死者,而是为新生。
自此,“医姑奶奶”三字,开始在三县之间口耳相传,如同春雷滚过干涸大地。
午后,刘里正拄着拐杖登门,满脸郑重:“苏姑娘,这般乱世,看病不能靠一人撑着。我提议,由里正府出面登记病案,划分轻重缓急,祠堂余粮也拨些出来,供养医助伙食。”
苏晚棠正在整理器械,闻言抬眼,目光清透:“你不怕惹祸?”
“怕。”刘里正苦笑,“可更怕看着乡亲一个个死在田埂上。”
她沉默片刻,点头:“好。”
当夜,她亲手拟定《五等诊序法》:
一等——濒死危症,即刻救治;
二等——高热重症,不得延误;
三等——慢性沉疴,预约候诊;
西等——轻症外伤,发药自理;
五等——无病防疾,宣讲授技。
又绘《常见病症图谱》,以简笔画配文字,张贴于堂前照壁。
画中人身标注穴位、症状、草药对应,村人初看觉得荒唐,可照着自查几日后竟真有效果,顿时惊为神迹。
“原来咳嗽分寒热,发热也有内外因!”
“难怪我家娃喝姜汤越喝越咳!”
议论声西起,敬重更深。
然而,真正的风暴总在深夜降临。
子时三刻,一道黑影猝然倒在济世堂门槛前,肩背处血迹斑斑,右臂箭伤早己腐烂,皮肉翻卷,泛着恶臭的绿脓。
苏晚棠提灯而出,蹲下查看,剪开衣袖刹那,瞳孔微缩——
箭镞之上,赫然刻着三个小字:北境戍。
她眼神骤冷。
这不是普通流民,更非寻常盗匪所伤。
北境戍军,隶属边关重镇,朝廷严禁私调兵械,这支箭,不该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荒山野岭。
但她没声张。
一声令下,阿芜与玄真将人悄悄抬入密室。
她洗净双手,点燃油灯,取出自制手术刀,在火上反复灼烧消毒。
清创、引流、剔除坏死组织,每一步都精准如机械。
随后,她打开一只陶罐,取出暗黄色粉末,混入蒸馏水,用自制玻璃注射器缓缓推入静脉——那是她以霉变稻米培养青霉菌,反复提纯所得的粗制青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