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庆王府东角的焚化炉杂院突起火光,烈焰腾空而起,映红了半边宫墙。
风助火势,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升腾,仿佛要将整个黑夜撕裂。
但那火,烧得蹊跷。
明明无人值守的偏院,怎会无端起火?
且火舌初燃之际,竟泛出一丝诡异的黄绿色,空气中迅速弥漫开刺鼻的硫磺味——这不是寻常柴草燃烧的气息。
一道素白身影披着外袍疾步而来,脚步未停,目光己扫遍全场。
苏晚棠立于火光边缘,衣袂翻飞,眸光冷冽如刀。
她早在三日前便察觉庆王残党异动频繁,尤其是那批曾出入昆仑旧驿的死士,行踪诡秘,绝不会坐以待毙。
于是她在焚化炉西周悄悄布下硫磺粉与生石灰混合的预警阵——一旦遇明火,便会激发出浓烈黄烟,首冲云霄,惊动巡夜禁军。
如今,烟起了。
她冷笑一声,抬手指向火场中一名正欲潜逃的黑衣人:“抓住他!看他耳后!”
周元楷带着铁甲侍卫破门而入,刀锋森寒,瞬间将六名死士团团围住。
那人尚在挣扎,却被两名侍卫强行按头,扯开发髻——只见其耳垂下方赫然烙着一枚蝶形红斑,暗红如血,边缘微微凸起,似有活物蠕动。
“控心蛊。”苏晚棠声音清冷,却字字如钉,“这是庆王府特制的奴役之蛊,种入脑髓,听令于主。你们不是刺客,是傀儡。”
那死士原本眼神涣散,此刻忽然浑身抽搐,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王爷说……钥匙响了,门要开了……开门之后,血洗九重天!”
话音未落,脖颈猛然一僵,七窍渗出血丝,当场毙命。
其余五人亦纷纷癫狂,或笑或哭,状若疯魔,不到片刻,尽数毒发身亡。
周元楷皱眉:“全部服了即死药?好狠的断尾之计。”
苏晚棠蹲下身,指尖轻触那枚蝶形红斑,触感微温,甚至能感觉到皮下有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就像某种古老频率正在被唤醒。
她眸光骤沉。
他们也在等“开门”那一刻。
不是为了权位,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那扇埋在地底三千丈、以活人精魄为引的门。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太医院冰窖深处,寒气逼人,霜雾凝壁。
苏晚棠手持皇帝亲批的朱纹令箭,踏入这片封存天下至寒之药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