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余悦多拿了一个人的米,余母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吃完饭,大家各自上工去了。
余母看着她问:“你们每天都吃红薯喝稀饭?大家都上工了,你怎么不去?”
余悦也知道城里的生活水平,虽然各种东西都凭票限量供应,但到底是比乡下物产丰富的。
于是她解释说:“这个地区种稻子和红薯,稻子是细粮,脱粒后上等的都交公粮了,等级差的粮食每个人也分不了多少。红薯是粗粮,不用交公粮,平时都吃这个。村里也有菜园,但不够家家户户每顿都吃,有的会做成咸菜。村里不种豆,所以不分豆腐。村里养了猪,过年杀了才会分肉。”
接着她又卖惨:“我前一阵晕倒在地里,后来时常头晕,干不了太多活。彩礼我也花了一部分补身体了。今天不是为了见亲家吗?所以就没去上工。不过,她家这个时间也在地里,想见还得去那里找人。”
余母听了她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以前只是听说下乡苦,没什么真实的感受,心想:再苦总能吃饱饭吧。乡下是产粮食的地方,还能缺了粮?现在一看,粗粮是不缺,细粮是不够的。女儿说她晕倒,估计是营养不良。
她又看了女儿两眼,比下乡前黑了,瘦了,个子也没再长。
可是,她也没什么办法,家里人口多,钱票也紧张。何况大儿子要结婚了,家里确实没有多余的钱票分给女儿。只希望,女儿嫁了人,能生活好点吧。
于是,她开口说:“去看看你婆家吧,结了婚应该比你一个人强。”
余悦就带着她一起去地里找周母。
去的时候,周母正在地里忙活,余悦站在道边喊她:“周伯母,周伯母!”一边喊一边挥手。
周母正干得起劲,听到有人喊,就把腰首起来,向道边看。她眯着眼睛瞧了瞧,看清是余悦,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干净的中年女人,像是城里人。她心里有了猜测,扔下手里的活,赶紧往道边走。
走到路边,看着中年女人,脸上带上了笑意:“余悦啊,这位是?”
余悦乖巧回答:“周伯母,这是我妈。”
“哎呀!是亲家母来了!咱们赶紧回家喝茶,俺跟队长请个假。”周母急匆匆请了假,带着两人回了周家。
待两人在堂屋坐下,周母又端上了茶。
周母坐下,试探着开口:“余悦和俺家老三定了亲,亲家母这次来,是不是打算操办二人的婚事?”
余母笑了笑,说:“我女儿年纪小,不懂规矩,我又不在她身边,这定亲的事哪是她自己做得了主的!还得咱们当长辈的说了算!”
周母听了这话,心里一沉。这是说亲事不算数了?还是嫌彩礼少?面上还是挤着笑脸,“亲事都定了,村里人都知道了,可不能反悔了。咱家也没坏了规矩,更没有亏待了余悦。大队长家老二也刚娶了媳妇,女方也是知青,彩礼给了一百六十八块,咱们也都是按这个来的!”
彩礼哪是男方说了算的?当然是按女方的要求来。余母继续说:“这知青跟知青可不一样,我女儿长得漂亮,还是高中毕业,从小在大城市长大,也算有见识。城里现在结婚可都是三转一响,礼金三百,家具要七十二条腿。”
周母脸色难看,硬着头皮解释:“这乡下不比城里,实在买不来那些东西。”
余母知道他们拿不出来,但要得高了才好还价。“那票弄不来,三转一响可以不要,折成钱也行,彩礼给五百,还有小两口的婚房,家具备齐了没有?”
余悦听他们你来我往,嘴角一抽,余母这是在漫天要价,比自己要的还多呢!自己还以为家具是三十六腿,原来现在涨成七十二条腿了!
可当时她是对着周凛川提要求,他自己有钱,所以答应得爽快。周母本来就看不上自己,肯花这么多钱娶媳妇?
这婚真要被弄黄了。周凛川答不答应信上的条件真不重要了!
余悦心死了,爱咋咋地吧!
周母气得脸上首抽抽,五百块的彩礼,七十二条腿?当她女儿是仙女儿啊!可真敢说出口!她就说这个余悦不能要,白吃饭的媳妇还要这么高的彩礼!
她也不是能忍的人,“这么高的彩礼都够在乡下娶俩媳妇了,咱家要不起,还是让老三找个乡下媳妇吧。城里人金贵!”
余母没想到对方价还没还就撤了梯子,这让她怎么下来?又看自家女儿不吭声,不知道魂儿跑哪去了。心里气对方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