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深渊,常在秩序崩解时显露其最原始的地貌,文明所编织的规则,道德与阶层,不过是一层单薄的纱幔,勉强遮盖着底下涌动的生存本能与占有欲。
一旦外部约束消散,这层薄纱便不堪一击,露出的往往是霍布斯所言的“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
而苦难并不自动赋予人深刻,它更常催生扭曲的愤怒与偏执的嫉妒,将受害者转化为新的加害者,完成暴力的可悲循环。
当制度本身亦建立在某种不公与掠夺之上时,它所孕育的,只能是更多的撕裂与复仇。于是,对世道的绝望,便常常转化为对具体之人的恨意,仿佛摧毁他人,便能重构那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公平。
这是一种深刻的谬误,也是人类悲剧最顽固的根源。
朱娜没有再说话,她一个人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丧尸,心中己经毫无波澜。
或许这是上天的慈悲,也或许是对她降下的惩罚。
可是,这糟糕的世界,一切都无所谓了。
曹燕关上门,带着两个男生守在门口一言不发,他看着朱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赵阳洋和王振被几个同学扶起,静静的休息恢复;韩博依旧在远处捣鼓着一堆瓶瓶罐罐和化学试剂。
而叶星瑶抱着怀里渐渐恢复的南小棠,看着朱娜的背影,若有所思,她一首以为自己的生活是理所当然的阳光明媚,却不知道阴影里藏着这么多扭曲的痛苦和仇恨。
南小棠似乎看穿叶星瑶的心理,轻轻拉了拉叶星瑶的衣袖,低声道:“你没有错,她也没有错,错的只是她后来的选择,错的是这个世界本就有太多阴暗。”
“救命!这里!快救我们!”
突然间,夕阳下女生宿舍方向的一声尖锐的嚎叫,打破了整个学校的平静。
教学楼下的丧尸,开始人头攒动,汇成一股尸流朝女生宿舍方向涌去。
好机会!
赵阳洋觉得自己又行了,他看着眼前众人,目光扫过王振,曹燕,韩博,叶星瑶和南小棠,还有为叶星瑶说话的女生周君,心知不能再等下去。
等待就是慢性自杀,现在内部己经出现裂痕,那些丧尸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再次落下。
谁又知道,外面的救援,是否会有?
他一咬牙,站到实验室中央,声音决断,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们现在就是一盘散沙!再待在这里,只会被各个击破,或者活活困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