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设华不紧不慢地说道:“甘总,你先坐下,慢慢说。”
“我们在等米下锅呢,不能慢啊!”
张连伟一听这话不高兴了,眉毛挑得老高:“哎,甘总,你这话怎么听着让人不舒服啊?当初我们郝总再三说了,我们给你们设计图纸,你们千一个万一个的说德国人的设计是世界一流!可现在怎么样?德国人一流的图纸到现在没有来!你应该去找德国人,这跟我们机壳基地没有任何关系呀。”
“是是是,张厂长说的对。事到如今,我们也是后悔莫及啊!郝总,我们可没有一点点责怪你们的意思啊!”
“甘总,你们现在的意思是什么?”郝设华给张连伟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心平气和地问甘总。
“那个……郝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甘总突然降低声音,对郝设华说。
张连伟从**跳下来,瞥了甘总一眼:“噢,我是个多余的人,郝总,我先走一步。”
“张厂长,稍安毋躁。”郝设华叫住张连伟,跟着甘总到套房里间。甘总从旅行箱里取出一个小密码箱,拿到郝设华面前,一副神秘的样子,低声说道:“郝总,这里是50万元,是我们公司的一点点心意。请郝总笑纳,也请郝总帮忙。”
“甘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设计费吗?”郝设华依然很平淡地问。
“不是,是给你个人的。”
“甘总,我明确告诉你,别说是现金了,就是礼物我郝设华也是不收的!”郝设华的脸色有一些沉,声音虽然平和,但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甘总怔了怔,有些尴尬地笑道:“那,就当做是重新设计图纸的订金,怎么样?”
“那你就把钱交到我们基地的财务去吧。”郝设华说完,出了房间,“张厂长,我们走!”
甘总追了出来,想要挽留:“郝总,你别走啊!”
郝设华头也没有回地走了。
张连伟跟在后面,幸灾乐祸地给甘总丢下一句:“活该!”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郝设华接到弟弟郝祖国打来的电话,说是家庭聚会已经散了,如果有空的话,出去和亭花见个面。郝设华看时间还早,就答应了。他把祖国和姐姐约在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39、手足情深
郝设华到那家咖啡厅时,看见和郝祖国坐在一起的女性,由于灯光比较暗,几乎没认出她就是当了自己十多年“双胞胎姐姐”的郝亭花。崔银姬倒是一眼就认出了郝设华,高兴地给他招手:“设子,快过来呀!”
“亭花姐……”郝设华有些拘谨地和崔银姬握手,然后接受姐姐的拥抱。崔银姬笑道:“设子,你怎么还是一点没变啊!”
“哪里没变啊,都老了。”郝设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去,少在姐姐我面前提这个字。”崔银姬笑道。
郝设华坐近了,借着灯光这才把崔银姬看清楚,眉目神采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更加成熟也更加有女性魅力了。的确“老”这个字眼还用不到她的身上,虽然按年纪来说她和他一样都已经跨过那道50大坎了,可在她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这个年纪的痕迹来。郝设华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称奇。
郝祖国和崔银姬都没有提今天在家庭聚会上发生的事,三个人都谈论着各自的生活和事业,然后开始玩牌。郝祖国还是喜欢耍赖,而崔银姬就和他争抢,姐弟两的口角不断,打闹如常。恍惚间就像是又回到了多年前,他们还都是小孩子的时候,常常像这样三个人在一起玩耍嬉闹。
由于大哥内向的性格,不怎么和他们凑堆堆,再加上大哥年龄大的原因,总是显得很成熟很厉害的样子。所以,大哥是他们共同的偶像和追逐目标。时光荏苒,逝者如斯。兄弟姐妹再聚首,却已经两鬓染霜,人生数十年不过白驹过隙,往事只可追忆不可回,所以才要珍惜相见的每一秒时光。
郝设华心中难免唏嘘,突然间想到自己的人生,更是感慨万千。他想,等这阵子有空了,再找个理由去看看小立升吧。自从那一次鼓起勇气敲开离开将近三年之久的家门后,他便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去“找东西”,每次呆不上十分钟,但却看到了小立升的成长和变化。小男孩一次比一次要高,也一次比一次懂事。见到他也总是格外的亲,叔叔长叔叔短的,围绕在他的膝边,问一些有趣的问题。从吴飒飒的口中,听到似乎章小风和骆子也是时不时就会来一趟。实话实说,他喜欢上了活泼可爱的小立升。于是,买了不少的玩具给孩子。
郝设华一边和姐姐、弟弟玩着,一边想:大概,真的要不了多久,心里的那个疙瘩就会解开了吧。
郝祖国把郝设华拉出来陪崔银姬,其实是为了给他散心。至于崔银姬对大哥的那份特殊感情,郝设华可以说基本上不知道。小时候郝祖国总是嚷嚷姐姐偏心,只对大哥好,郝设华也从来没放在心上过,更不用说会去敏感到兄妹间的那种微妙感觉。他不是那种会猜度别人心思的人,正如他对自己的感情也很单纯一样,对于别人的感情,只要当事人不说,他是绝对不会过问的。他这样的态度并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天然,说白了就是一种无言的信任。在他的世界里,感情这种东西是不可琢磨的,更是非常个人的问题。所以,一旦感情出了问题,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解决。然而,面对自己的婚姻,他到现在了还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
翌日,已经到中午下班时间了,郝设华还在机壳生产基地总工程师办公室里设计图纸。张连伟带着甘总来拜访,郝设华打过招呼后,看向张连伟,等他说明来意。他记得这位分厂厂长张连伟,也是自己的师兄,原本是对甘总意见很大的,怎么今天突然变了样,态度十分亲切和蔼,甚至都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
张连伟果然先开了口:“郝总,是这样,甘总呢,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有点儿不合适,一大早就跑到我们分厂来了,请我帮忙再跟你说一说。他们的情况的确很急,再说,我们已经合作了很多年了,郝总,看在老交情的份上,你就帮个忙吧!”
郝设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连伟,就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样。他的这个师兄实际上很精明,真不愧师傅给他的那个“猴精”的绰号。他可不仅是会耍嘴皮子,而且还非常讲究语言艺术。那个“老交情”一词双关,既抬出了他们多年的师兄弟情谊,又把这个名分用在了和甘总的合作关系上,这话说得那个妙,让郝设华在心里把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甘总有些手足无措地巴望着郝设华:“郝总,你无论如何得救救我们厂啊!”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郝设华接起来,是厂长在找他,就对甘总说:“抱歉,我有点事,你先坐着等等,我一会儿就回来。”看着郝设华离去,甘总神色慌张地对张连伟说:“张厂长,情况不妙啊?”
“怎么个不妙法?”
“你刚才帮着我说话时,郝总好像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什么来了?他是神仙,昨晚上你到我们家去了,他看见了?你放心吧,那是不可能的!”张连伟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很虚。昨天晚上,甘总在郝设华那里碰了软钉子后,就又跑去找张连伟,请他在郝设华那里帮忙求情。张连伟答应了他,也收下了他的十万元。
“你给郝总50万,给我就10万啊?”张连伟悻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