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哟哟,还是个水火不入的家伙呀!头,让我来治治她的毛病吧。”
其他女囚开始跟着起哄,魏轶力回头狠狠地瞪了那个寻衅的女犯一眼,大概是被她眼中的凶狠所慑,女囚甲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悻悻:“算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再说了……”
被称为“头”的女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准备妥协的女犯:“给她漱漱口,让她知道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女囚甲见一下子围上来了好几个女囚,底气一下子足了。她马上拿里来了尿桶,笑嘻嘻的对魏轶力说:“请吧。”魏轶力闻着了一股尿骚味,就知道漱口水是什么了。她张口准备大喊,企图引起看守的注意,免去这样的侮辱。可是,女囚乙早有准备,一下子用臭袜子堵住了她的嘴。这样一来,魏轶力就没有办法了。她的脑袋被强行摁进了尿桶里……魏轶力的脑袋被按在尿水里,为了呼吸,他只得张开了嘴巴,这样,几口臭不可闻的尿水就进了魏轶力的鼻子和嘴巴……
看守用手电筒看看里面,见没有什么问题,就走过去了。魏轶力这才扑倒马桶处大吐特吐起来……
这天晚上,魏轶力怎么也睡不着,她这个在元房子呼风唤雨的总经理,现在却在这里受她有史以来、闻所未闻的,从来没有过的奇耻大辱……这时候,她才知道了什么叫“叫天不应入地无门”,也知道“无可奈何”的真真涵义了。明明知道他们在侮辱你,可你不但不能反抗,而且连喊一声的权力都没有。是的,你可以喊,但是,警察来了你又能怎么样呢?你一张嘴怎么对付得了这几十张嘴?即便是你对付过去了今天,那你明天怎么办……
这时候,她才真正的后悔了。千不该万不该做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别人的事啊!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想起过去时,真的是往事如烟啊……有些事情在这个时候、这种环境里追忆,才更显美好。她以为她和郝建华共同验证了他们的爱情,二十多年来风雨同舟,同甘共苦。他们有共同的事业共同的追求,她以为那就是天长地久,那就是爱情的保证。谁知道,一个崔银姬的出现,他们之间就山崩地裂了,一点都经不住考验。现在,爱情在她的感觉里是如此脆弱不堪的东西。她在想,除了爱情,她还能相信什么?
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甜蜜时光,难道都只是一场春梦?突然之间梦醒了,就什么都不存在了?那她的人生呢?就这样交付给了这间漆黑冰冷的监牢?她曾经对自己的美丽和聪明是何等自信又自负,以为被爱是理所当然的事,结果却并非如此,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她如今不再年轻不再漂亮,她已经没有任何资本去博得爱情了,她所剩下的就是在监狱里度过残生,与之伴随的就是追悔,痛苦,绝望。
此时此刻,泪水慢慢的爬上了魏轶力的脸庞,她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哭出了声。旁边的女囚被吵醒,不耐烦地搡着她:“喂,你哭什么丧啊!还在为你那个没良心的男人哭吗?没出息,哭他干什么呀?”
“我,没有……”她是在为自己哭,自己可悲的一生,可悲的结局……
第二天,律师找过魏轶力了,他告诉她,是郝建华委托他为她做辩护的,再过一个星期她的案子就要上法庭了。
“他不必这么做。”魏轶力无不讥讽地说道:“我就是他亲自送进来的,他又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呢。”
“你是说,崔银姬没有告我?”魏轶力对这一点非常意外。她以为崔银姬一定会乘这个机会把她打入牢底,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这样一来,她这个情敌就会彻底消失,然后就可以如了她的心愿,和郝建华长长久久……
“是的,人家已经去派出所要求撤案了,还是你家郝总陪着去的。你要知道,这起案子不仅仅是故意伤害,而且还涉及到国际关系。如果不是受害人的态度,你一定会被重判的。”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她了?”
“可以这么说。因为她曾经出现过生命危险,如果她起诉你,并提供医院方证明,你的行为就不是故意伤害,而是故意杀人了。我想你还不至于不知道杀人罪会怎么量刑吧。”律师严厉地说道。
“是吗?”魏轶力扭开脸,虽说在心底的确对崔银姬有那么一丝愧疚,但当初自己并没有想要害她的命。尽管如此,可最终还是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且把自己的弟弟也拉下了水。
想到弟弟,她马上问:“那我弟……”
“正因为人家没有起诉,所以你弟弟问题不大,再加上是受你指使,所以拘留几天就放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我会判几年?”
“那要看你贪污公款的金额大小来定。”律师看了看手中的材料:“你虽然担任着村党委副书记一职,但并不算是国家公务人员,所以受贿罪这一项是可以减轻的,贪污也可以按侵占财物罪论处;另外,你原本被检察机关起诉贪污,但你丈夫郝建华在这方面做了工作,最后只以挪用公款起诉你,你所挪用的公款数额超过了数十万,时间也在三个月以上,按刑法是要处以十年以上徒刑的。”
“十年……哈哈……”魏轶力顿时感到浑身冰凉,眼前被一层浓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人生中能有几个十年?想到自己出去时已经是白发苍苍,魏轶力的心中就无比凄凉。她倒宁愿永远都不要出去,或者干脆给她一颗枪子一了百了。她不希望自己凄惨无比的走出监狱时,看到的却是郝建华和崔银姬在一起幸福快乐的情景。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如果说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概用此来形容魏轶力一点也不为过。就在她自哀自怜,怨天尤人的时候,在外面为她奔波的正是她怨恨着的人。
“她差点害的我一无所有,让我丢尽了颜面,在王市长跟前抬不起头来,为什么倒头来我还要帮她?我要和她离婚!和她一刀两断!”
58、五味杂陈
“大哥,你可不能这么做。”崔银姬安抚着满腹牢骚的郝建华:“大嫂她也是一时想不过才做了错事,现在的她一定很绝望,你要争取让她少判两年,积极改造,早点出来。”
“哼,我和她已经恩断义绝了!”郝建华狠狠地说道。
崔银姬有些陌生地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爱过的人。或者说,她到现在都还爱着他。只不过,她心中更多爱着的是那个多年前的郝建华。如今的郝建华对于崔银姬来说,其实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差别,二十多年的分别并非单纯的隔阂,而是两人不同的成长环境和阅历造成了距离。郝建华虽然在创建他的元房子集团时也经历了不少的波折,但与崔银姬相比,却要轻松和容易许多。至少,在郝建华身边还有魏轶力的辅佐,加上亲人的力量。而崔银姬却完全是在单打独斗,周围全是戒备和敌意,维系着她和那个家族的只有血缘而已。她靠着自己的勇气和毅力,终于成为了胜利者,站在了顶点上,但她付出的却是更加艰辛的代价。她一直独身,没有任何依靠和支撑,她无法再爱上别人,因为曾经的伤痛太深。她也不敢去爱,因为背叛与伤害历历在目。她的心中还珍藏着那份执著又单纯的初恋,她忘怀不了郝建华带给她的种种美好情愫。所以,她带着对这种美好的怀念回到辽海,她只是看一看而已,并没有任何奢望,但却被魏轶力误解了。
虽然错不在自己,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崔银姬觉得自己还是难辞其咎。尤其是在听着郝建华对魏轶力说出那些无情又冷酷的话时,她越发的同情起魏轶力来。这位自己当年的情敌,虽然嫉妒着,却也没有理由恨她,因为无论如何,那时候谁都不知道郝建华不是她的亲哥哥呀。所以,她没有办法恨魏轶力。
崔银姬觉得,郝建华虽然已经是一个知天命年纪的男人了,也有了相当成功的事业和成就,但却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在感情上,他一如既往的单纯,还有着少年人的自私与任性,心中只有他自己。他没有学会包容和理解,他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魏轶力为什么会那么做。他不了解女人,不了解自己的妻子,同样,他更不了解依然爱他的崔银姬。
“我怎么还能够让一个要害我的女人在我身边?她就是个蛇蝎妇人!我一想自己和她一起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就害怕。”郝建华气愤不平地说道。
崔银姬在心里深深为魏轶力感到遗憾。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因为一个错误全盘否定了她的存在。那她在他的生命中究竟有何意义?反过来思想一下,自己又在郝建华的心中是个怎样的存在?
“大哥,要是我也做了同样的事,你也要和我恩断义绝吗?”崔银姬缓缓地问郝建华。郝建华愣了愣:“不……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真正的亲人啊。”
是啊,就算是做了让他无法原谅的事,但兄妹情分却是无法轻易斩断的。
郝建华其实也是个重情义的人。而且是那种谁对他好他就会对谁好的感情极其简单的人。崔银姬笑了:“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要是连你都害我,我还怎么活?”郝建华心有余悸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