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刚刚升起,思维还没来得及运转,就被一阵细微的、机械的咔哒声打断。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是相机的快门声。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冰冷的白光猛地闪过,像闪电一样撕裂了黑暗。
即便闭着眼睛,我的眼皮也能感觉到那瞬间的光亮,视网膜上留下灼热的残影。
那光芒毫无温度,它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笼罩着我的黑暗,将我此刻狼狈不堪的姿态——敞开的礼装、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小腹上闪烁微光的淫纹、双腿间一片泥泞的景象,以及那从身体里缓缓流出的混浊液体——全都清晰地、无情地暴露在镜头下,暴露在那个陌生人贪婪的目光中。
“咔哒。”
又是一声。
光芒再次闪烁,更加刺眼。
这一次,我感觉到那个人的位置变了,他似乎蹲了下来,离我更近了,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热气。
我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里那股让人作呕的、兴奋的喘息,那种喘息声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感。
“咔哒……咔哒……咔哒……”
不行,现在被拍下的话,身份会……
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混沌的意识。
我拼命想要动起来,想要遮挡,想要逃离,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手指连一厘米都抬不起来,眼皮重得像是被钉死了。
我就像一具被摆放好的人偶,只能任由他摆布。
快门声变得密集起来,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闪光,像是某种邪恶的节奏。
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狼狈……我能感觉到镜头的移动,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那种贪婪的、兴奋的、变态的表情。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陈列在橱窗里的商品,被贪婪而黏腻的目光一寸寸地审视、舔舐、拆解入腹。
那种变成本子的感觉比任何攻击都要羞辱,都要令人绝望。
可我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无力感和羞耻感混合在一起,在胸口发酵成某种更加极端的情绪。
就在我浑浑噩噩的时候,耳边突然出现了新的脚步声,接着,似是质疑或谴责的男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扭打……
意识的最后一根弦,终于在这突如此来的争执声中彻底绷断。
世界归于黑暗。
一片纯粹的、什么都不存在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小时——那脚步、快门音、争执声都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寂静的广场上,只剩下少女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证明她还活着。
清冷的月光重新洒在她苍白的脸上,仿佛为她复上一层圣洁而冰冷的薄霜——如果身下没有那摊黏腻的水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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