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聚会设在了后花园,花园外围的廊坊上挂了薄纱,摆了桌椅,桌椅上摆着干果蜜饯。
夫人小姐们大多是坐在那里的!女人们聚在一起总是叽叽喳喳,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不远处就是投壶射箭,琴棋书画等物件摆在那。那些个都是给相府请的文学士子玩的,文采斐然固然是荣登科举的首要条件,但是技多不压身嘛,文学才子可以多一点技艺,总是好的。
夫人小姐们还在谈笑间,刘相爷的大公子,已经带着一堆公子哥儿往后花园走来。
“今日来的,都是各省递上来的名单。稍后王妃若是有属意的,且先记下,随后老妇人便将相关文案送到王府。”刘夫人想来也不是第一二回了,说出来的话直接干脆。
恭王妃含笑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身旁稍后的宋绫罗,示意她好生瞧瞧。
宋绫罗本就不想参加这样的聚会,这会被姑姑这么一拍,更是羞红了脸。
一旁的相府小姐刘思兰扯了扯宋绫罗的衣衫,“你怎的如今都不出府了?今日若不是我央了母亲定要请了王妃娘娘,怕是还见不到你呢!”
刘思兰打小与宋绫罗相识,与一般的官家小姐相互往来相比较。她们二人显得更加纯粹些,没有过多的利益讨好,宋绫罗又是个冷性子,不似其他女子那般攀比虚荣。所以,刘思兰,一向比较喜欢与宋绫罗往来。
宋绫罗抱歉的笑了笑,“总是不巧罢,这些年,你可好?”宋绫罗不想告诉刘思兰,其实自己是不想再与她往来了,总觉得一个人待着挺好的。与他人过多的接触,莫名就会很紧张。
许是母亲当初所为,当真是伤了她的心。自此,不好与人往来,一心只好在房里读书习字。
想起母亲与姑姑签下的契约,宋绫罗便觉得自己被母亲遗弃了。若是以前还心存幻想,那日之后却是一点都没了。
宋绫罗看了眼自家姑姑,她正与刘夫人谈笑风生。那一日,姑姑除了要母亲赡养祖母,更是直接让母亲签署了与自己断绝母女关系的契约。
母亲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宋绫罗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自己身为一个女子就罢了,还带了残疾,说来遭人嫌弃也并奇怪!
相反的,刘思兰,又实在是太让她心生羡艳。
刘思兰的父亲在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的母亲又是持家有度的。最主要的是,刘思兰的家里,父慈子孝。虽有庶出的子女闹心,但她的母亲事事为他们计较。单就这一点,就能让宋绫罗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自己的不幸。
远离一切会让自己觉得不幸的事物,这是宋绫罗如今唯一的方法。
“你这女子,冷漠得很。也不晓得往后谁敢娶了你!”刘思兰明显的听出了宋绫罗的敷衍,她也是父母亲娇惯着养大的。哪里会有人这般敷衍待她?一时间,也是来了脾气。
绫罗这么一听,心里一阵酸楚,咬了咬牙。实在委屈,与姑姑打了招呼要去如厕,便绕过众人,往偏僻处去了。
怕是我不是这般冷漠,也是无人敢娶的。宋绫罗边走边想,不免眼中含泪,视线模糊。
隐隐有人影走来,宋绫罗四下张望。连忙躲到了不远处的假山里头,刚一进去,闷头便撞上了一处硬朗。
一抬头,竟是个男子。剑眉星目,目光深邃。
“你,你怎么,在,在这里!”宋绫罗脸颊通红,语无伦次。她想要掩饰自己的紧张,把过错往他人身上推,但是又觉得这事是自己唐突。躲到哪里不好?怎的偏偏要往假山后头躲?
那男子咧嘴一笑,将手中的书收入怀中。“小生唐突,并不知小姐会突然闯入,还请小姐海涵!”男子声音低沉,说出来的话,似是道歉,却又是在说是宋绫罗自己闯进去的。
宋绫罗一时间羞愤难当,连忙转头欲走。那男子诧异,伸手欲拉。“小姐……”
宋绫罗跑开了,一方手帕却从衣袖里飘了出来。正好盖在男子的鞋子上,男子捡起那帕子。却是素白简洁,想着还给那小姐,却又不知是何人?
出得假山,瞧见宋绫罗已经跑得没有了人影。
匆匆有小厮来寻,“萧公子,可是找着您了!我家大公子邀您去后花园,还烦您移步!”
萧玉和微微皱了眉头,这种官家小姐选婿的把戏,他打小也是见过的。只不过他不屑被一群闺阁小姐,在众人之中挑选。这样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件物件。
京都的豪门望族很多,大多选择嫡系子女联姻。真正的望族小姐,早都有亲事定下。至于参加这种活动的男子,也大多是家道中落,或者门第弱小的子弟。当然,能够入得了刘相的府邸,大多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很多非嫡系出身,但是在家中受宠的女儿,在这样的场合下选择夫婿,也是极好。
只是萧玉和心中不平,打小他与刘思兰就定下了娃娃亲。如今家道中落,相府只字不提,看这模样是要将当初的约定作废?
想着自己如今毕竟是寄人篱下,倒也无可奈何。“前方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