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承疏就这么大摇大摆甩着那玉牌出了府门,无人敢上前阻拦。
戚承疏走后,李蛮见戚千秋站在原处迟迟不动弹,忍不住出声提醒。
若是在之前,戚千秋身侧哪里容得他人这般放肆,真有些个自己解决不了的糟心事,那也必然是要去容熙帝面前大闹一番,吵着让其解决。
可此刻,戚千秋只是站在那,没什么表情,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就是无缘由的让人觉得悲伤。
李蛮突然就有些好奇,若是容熙帝见到戚千秋此刻的性子,心里会不会有那么几分的愧疚与懊悔?
但这事不等人再细想,耳边传来了一道短促而又极轻的叹息。
若不是习武之人耳力较好,这声音确实很难察觉。
“阿蛮,我是不是该去见他了……”
这句话不知是在说由身侧之人,还是自己的内心。
忽而一阵冷风刮过,衣袍被吹得摆荡,戚千秋隐约感觉虎口处有几分刺痛,视线探去时才发觉,原来是刚刚收剑收的太急,虎口被扯的有些开裂,隐隐渗着血色。
哐当——
手中的软剑被随意丢弃在地,侍卫仆从们见状全部跪倒在地。
戚千秋看着这些过去重复无数次的情景,如今眼底倒只是剩下一抹讥讽。
天潢贵胄,养尊处优。
到头来一切不过都是被他人设定好的漩涡,看似万人之上的存在,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可认人随意摆布的玩意儿。
“阿蛮,将本王的服饰拿出来,该去见见圣上了。”
说罢,戚千秋转身步入房内。
外头的仆从见戚千秋彻底离开的背影,这才敢纷纷站起身来,继续方才没有完工的活计。
……
“大人,在宣国当质子的那位回来了。”
朱红色殿柱上盘绕着玉龙,无数台琉璃盏内烛影晃动,大殿内从踏入门坎起,便铺满了细密的绒毛毯子,走进内室,却被一道白纱屏障阻碍住脚步。
里头的人影恍惚迷离,若隐若现。
小童跪在地上,双眸紧盯地面,丝毫不敢僭越,生怕瞟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耳边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一个椭圆的东西滚碌碌到脚边,小童这才能放心看到,原来只是个酒瓶。
窸窸窣窣地声响再次传入耳内,小童只得将头埋得更低。
一步,两步,直到一抹白色衣袍在面前站定,那道迟来的回应才终是大发慈悲般出现。
“便是那传闻中的襄王殿下?”
轻佻又懒散的语气,好似在唠家常般的态度,周身还萦绕着不散的酒气,可即使如此,却无任何一人敢对其不尊重。
“我又非劳什子洪水猛兽,如何你们一个个都这般惊惧,倒像是我要吃人一样。”
一声轻笑,却更是让那小童颤栗发抖。
“一群无趣的家伙,消息我知道了,快走吧,留在这也只是打扰我的酒兴。”
就好像听到什么大赦一般,小童着急忙慌的退了下去,至始至终,也未敢抬头瞧一眼白衣之人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