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仪轨,接下来该是焚烧灵龟甲片,请先祖降下神谕,为尧光城指明前路。湛知弦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将早已备好的龟甲置于祭坛中央的火焰之上。火焰舔舐着龟甲,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气息。所有人的心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袅袅飘飞的黑烟。净无尘和宁舒雨更是屏住了呼吸。尽管天象异变超出了掌控,但他们仍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神谕能对君天碧不利。龟甲在火焰中渐渐变色,一道道裂纹悄然浮现,蜿蜒扭曲。湛知弦凝神细看。作为司礼官之子,他自幼研习卜筮之道,此刻正努力辨认着那即将显现的天意。裂纹逐渐清晰,扭曲盘绕。隐隐勾勒出形态鬼魅的阴影,阴影笼罩着一轮残月。紧接着,纹路骤变,化为尧光城的图腾,碾压、吞噬、融合了代表北夷、离耳、赤蒙等其他城池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君天碧,微微发颤:“神谕神谕显示:旧魂已逝,新主当立,星瞳先知,异界临凡,承天命”他念到这里,微微顿住,似乎对“星瞳先知”、“异界临凡”感到不解。这完全超出了他对神谕的理解范畴!君天碧自然也看到了龟甲上的裂纹。指尖那道紫色电蛇倏地分出一缕细小的分支,击打在那枚正在显形的龟甲之上!“咔嚓!”一声脆响,那枚显现谶言的龟甲,在雷电之下化为齑粉,消散在火焰与风中。湛知弦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愕然地看着君天碧。君天碧紫眸淡漠,并未看他,那前半段揭示她来历的谶言,没必要存在。“继续。”湛知弦凭借记忆,念出了他看懂的后半段神谕:“当主沉浮,廓清寰宇,一统神遗之地!”“一统神遗之地!”这六个字,比惊雷还轰轰烈烈,再次炸响在死寂的祭坛周围!观礼台上,各城使者脸色剧变!一统神遗之地?君天碧她怎么敢?!而尧光城的百姓和部分官员,在目睹了君天碧徒手接天雷的震撼后,竟无端生出狂热!君天碧缓缓举起了那只缠绕着紫色电光的手,拂过眼皮。血族先知之瞳,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毫无保留地显现。瞳孔扩散成混沌的紫,星河在其中流转、生灭,月蚀边缘般瑰丽的银色纹路淌出玄奥。天空中的乌云仿佛受到了召唤,旋转着形成巨大的漩涡。而与此同时,无数闪烁着蓝紫幽光的蝴蝶从虚空缝隙中涌现!蝶翼上闪烁着月华般的光芒,铺天盖地地飞来,汇聚在祭坛上空,形成一片奇幻的蝶云!月蚀蝶群!传说中只伴随神迹出现的异象!君天碧俯视着观礼台,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紫芒,指向了北夷城使者所在的方向。蝶群分出一股,蓝紫色的磷粉簌簌落下,降下来自亘古的预言:“北夷,冰封王座终将崩塌,亡于血亲相残。”北夷使者看着那行字,脸色难看!冰封王座崩塌?这分明是亡国之兆!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君天碧指尖又指向赤蒙城使者。另一股蝶群飞向赤蒙使者,磷粉凝聚成新的预言:“赤蒙,蛊虫反噬其主,灭于血脉诅咒。”赤蒙城使者手中的茶杯“啪”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离耳,富庶终成泡影,毁于贪婪内乱。”离耳城使者惊得从座位上滑下来!这就是尧光城先祖降下的神谕?!不!这是君天碧的诅咒!“不!妖言惑众!”君天碧目光冷冷地转向他,“是不是妖言,一试便知。”说完,她眼梢微凉,瞥过宁舒雨面前那枚已然碎裂的玉佩。指尖那道紫色电光化作凌厉的电矢,射向宁舒雨!“不!!!”净无尘发出惊恐的嘶吼,下意识地想推开宁舒雨!然而,那道电矢只是卷起那摊仍残留着秘宝气息的玉佩碎片,悬浮在半空之中。“轰!”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轰——!!!”又一道雷霆,比之前细瘦,自阴云中劈落!“无尘哥哥——!!!”净无尘的瞳孔中倒映出越来越近的死亡电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天罚,最终会以这种方式,降临到自己头上!净无尘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刺目的白光闪过,原地留下一片焦黑!宁舒雨呆呆地看着脚下的焦黑,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发出凄厉的尖叫,崩溃昏厥过去。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接连的神迹、预言和疯魔杀伐震慑得魂飞魄散!君天碧紫眸中的星河缓缓平息,月蚀蝶群也如同完成使命般,悄然散去。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众生:“天神已示警,逆臣已伏诛!”“自今日起,尧光城,不再需要祭司!”“天神之意,由孤亲承!”话音落下,漫天阴云驱散,阳光重新洒落,照耀在祭坛顶端那个衣袂飘飘的身影上。神圣,而恐怖。湛知弦站在她身后,只觉得寒意透彻心扉,却又不免被震撼。他隐约明白了。那龟甲上他看不懂的前半部分,或许才是神谕的关键。而这个似神似魔的君天碧他不敢再想下去。祭坛之下,甘渊仰望着那个身影。即使再抗拒,方才那一幕还是烙进了他的灵魂。他终于知道,君天碧所说的“厚礼”和“预言”是什么了。这根本不是礼!是战书!是宣告!是震慑!真是嘚瑟着找死!:()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