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辛拉开距离,神情冰冷:“甘侍卫若是羡慕,这绣球让给你便是。”“我可消受不起。”甘渊挑眉,“毕竟,我这条命已经是城主的了。”君天碧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唇角微勾:“既然小姐美意,闻辛,你就收下吧。”闻辛沉默片刻,终究是将绣球收下。那家丁见状,这才带着人退下。赤蒙城的夜色渐浓,华灯初上。马车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别院前,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精巧的亭台楼阁。甘渊率先跃下马车,站稳后回身伸手,“城主,请。”君天碧扶着他的手走下马车,指尖在他掌心稍触即离。“这别院倒是雅致。”君天碧环视四周,紫瞳中掠过一丝满意。花欲燃的宅子不错,他果然不会亏待自己。闻辛默默跟在身后,手中还抓着那个绣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绣球边缘。甘渊瞥到他的小动作,戏谑一笑:“闻公子还在回味那段姻缘?要不要我帮你去牵牵线,传传书?”闻辛冷冷瞥他一眼:“不劳费心。”“也是,”甘渊状似惋惜地叹气,“毕竟闻公子心里装着谁,我们都很清楚。”这话意有所指,闻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君天碧却像是没听见般,径直走向主屋。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廊庑深处,甘渊才慢悠悠地转向闻辛:“闻公子,有些心思,最好永远藏在心里。”闻辛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甘侍卫是以什么身份警告我?”“自然是”甘渊指尖轻佻地挑起闻辛一缕垂落的发丝,“以城主最忠诚的狗的身份。”这个总是嬉笑怒骂的男人,此刻眼中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你放心,”闻辛退后一步,远离他的触碰,“我对城主只有君臣之谊。”甘渊低笑一声,“最好如此。”他转身离去,玄色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闻辛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方才,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甘渊身上散发出的杀意。书房内,君天碧正在查看赤蒙城的地图。见甘渊进来,她头也不抬地问:“试探出什么了?”甘渊懒散地靠在门框上,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闻公子对城主确实没有非分之想,不过”“他对那个绣球很在意。”君天碧抬眸:“你认为有问题?”“问题不在绣球,”甘渊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向地图,“而在抛绣球的人。”他靠得太近,君天碧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血腥气。她微微蹙眉:“伤还没好?”甘渊怔了怔,随即轻笑:“小伤而已,城主这是在关心属下?”君天碧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抚上他的后心。掌心触及,甘渊没躲。“罗刹鬼是下了死手,你也不必找死。”君天碧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紫芒,愈合着内伤,“皮练厚些。”甘渊面具下的眼眸暗沉如夜。他问:“城主为何要对属下这么好?”“你死了,谁来做孤的侍卫?”甘渊低笑:“也是属下差点忘了,属下只是个有用的工具。”他说得随意,君天碧却听出了话里的尖刺。她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闻辛来了。闻辛对君天碧躬身行礼:“城主。”君天碧点点头:“明日随孤去城主府。”“城主是要”闻辛微微蹙眉。“自然是去拜访你的好父王。”甘渊轻笑:“城主需要属下带多少人?”“就我们三个。”君天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人多反而碍事。”闻辛沉默。甘渊走到闻辛面前:“闻公子这是怕了?”闻辛别过眼去:“不劳甘侍卫费心。”“我是担心你拖后腿。”甘渊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道,“毕竟城主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会很难办的。”君天碧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眼中波澜不惊:“明日见机行事。”“特别是你,闻辛,记住你是谁的人。”闻辛垂眸:“是。”甘渊看着君天碧维护闻辛的姿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转身走向门口:“既然明日要去城主府,那属下先去准备准备。”他推门离去,背影决绝。闻辛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他在生气。”君天碧不置可否:“甘渊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是因为城主维护我吗?”君天碧抬眸看他,眼瞳深邃:“你很在意甘渊的看法?”闻辛一怔,很快恢复平静:“只是觉得,有个这样的对手,很麻烦。”“你们都是孤的人,何来对手之说?”她的话,闻辛不敢深想。躬身告退后,书房内只剩下君天碧一人。,!她走到窗边,望着花瓶中那株开得正盛的红梅,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翌日,天色灰蒙,似有山雨欲来。前来接引君天碧一行人前往赤蒙城主府的,是赤蒙城地位尊崇的大祭司——檀焚。他身形高瘦,裹在一袭深紫近黑的繁复祭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异瞳——一只灰蓝如死水,一只琥珀似兽眸,琉璃蒙尘,缺乏焦距。周身隐隐散发着混杂着草药与腐朽气息焦枯味道,那是常年与蛊毒为伴浸染所致。周遭的侍卫都屏息垂首,不敢靠近。“尧光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檀焚微微躬身,礼节周全,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君天碧。“怪不得城主不愿下榻驿馆,原是早已在我赤蒙城内置办了清幽别院,倒是怠慢了。”随即,他转向一旁的闻辛,“公子也是,既已回城,为何不先回城主府觐见,亦不曾提醒尧光城主应有的礼数”“莫非离乡日久,忘了本分?”闻辛指尖微蜷,他知道檀焚此话意在挑拨,更是在试探君天碧的态度。他不想在此刻激化矛盾,以免君天碧此刻便与赤蒙城撕破脸,刚想开口解释,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身旁却先响起了漫不经心的轻笑。“檀祭司说笑了。”君天碧缓步上前,与檀焚相对而立,“孤若是住进驿馆,岂不是要错过昨日那场精彩的抛绣球招亲?”檀焚异瞳微眯:“城主这是何意?”“意思是,驿馆风水不好,配不上那从天而降的缘分,还是祭司觉得孤不配去抢那绣球玩玩?”檀焚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一寸寸冷了下去。他异瞳眯起,暗流汹涌:“城主此言差矣,我赤蒙城自是万分欢迎城主驾临,只是城主不请自来,又不曾提前知会,悄无声息潜入我赤蒙地界”“难免让人猜想城主此行,是否另有所图?”火药味弥漫开来。君天碧却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孤确实是另有所图。”她揽住闻辛清瘦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前两日不知怎么,孤亲眼见闻辛竟被些不上台面的蛊术给魇着了,险些丢了半条命。”“孤就在想啊,究竟是何等厚爱,能让赤蒙城用上牵机蛊这等阴损东西,来控制自家的公子。”:()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