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并不是在做梦后,里昂最先感受到的是困惑,随即而来是许多杂碎的想法和念头:艾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她竟然认识海瑟尔?这就是海瑟尔说过的伴吗,还是说这是艾达的又一个计划?等等她亲了她,她亲了她……海瑟尔怎么不躲,难道她们真的是一对?不可能!
里昂又感觉到熟悉的崩溃感。他竭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表情和行动,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一般路过游客,但事与愿违的是脚步已经往咖啡店里面走去。
他恨自己不听使唤的身体。更恨海瑟尔。
艾达留下一吻后便已经离开,海瑟尔一直坐在原地,低头看桌子,脸庞被发丝遮挡以至于看不清表情,只有下巴那灼烧的伤痕是那么明显。直到里昂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没那么像块雕塑。
“又是你。”海瑟尔快速地扫了他一眼,就好像遇上什么变态跟踪狂似的。
“我以为你会惊讶。”
“自从你半夜出现在我房间后,在哪里看到你都不觉得奇怪了。”
里昂单刀直入:“你和艾达什么关系?”
海瑟尔又扫了他一眼,这次是慢吞吞的。
“哦…原来她叫艾达是吗。真是个好名字。”
“……”
这他妈是什么跟什么。
沉默站了很久,里昂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不然为什么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看自己一眼?呼气,吸气,不过是喜欢女人而已,退一万步来说,她喜欢女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恶!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无论她对你说什么,你最好一个字也不要信。”里昂认真警告她,“我上一次见她是在浣熊市,她假装是FBI骗了我很久,但实际是窃取病毒的佣兵。我手上的病毒样本最后就是被她取走了。”
海瑟尔点头:“她确实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女人。”
……
“那你实在是太有眼光了,”里昂从未发觉自己说话那么刻薄,“记得保密你的工作,我不想在军事法庭看到你。”
海瑟尔毫不在意:“那我也只能说很高兴见到你,士兵。”
她是真的软硬不吃。里昂觉得再说下去她又说些什么谈话到此结束之类的鬼话,这个人脾气就是那么坏,不想说话了会直白赶人走,真是没礼貌——他及时闭上了嘴,只是小声说:“随便你。要被骗的人又不是我。”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里昂打开菜牌目录,头也没有抬:“喝咖啡。”
很难描述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别扭的委屈,微暗晦涩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雀跃。特别是抬头就能看见海瑟尔在桌子对面认真写东西的时候,这种雀跃感近乎满足。雀跃,满足?可这又是为什么?明明之后还有一堆麻烦事要处理。
海瑟尔没说话了。他们像是搭桌的关系,一个在看笔记本,一个在等咖啡,没有任何交谈。等咖啡上来时,她起身准备离开。里昂来不及品尝,牛饮似的一口把咖啡喝光,紧紧跟了上去。
他很聪明地选择一言不发,只当斯托克,不然肯定海瑟尔会撵他走。
步行在充满异域风情的欧洲城市中,海瑟尔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的头发,她的颈脖,她微微透光的蓝眼睛。路过一座教堂,修女和传教士在外分发宗教宣传册,一位修女忽然上前拥抱了她。
“一切都会过去的,孩子。”修女怜悯地看着她面上伤疤。海瑟尔什么也没说,绕过修女,继续走她的路。
里昂没敢观察她太久。
但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做。原本的计划是在早上来临前在这片区域搜一下点,医院、学院、酒馆一类适合打听情报的地方,晚上则另有行动。可是现在呢,就放任海瑟尔离开?他没想好。就这样他满腹疑虑地跟了海瑟尔一路,她乘上摇摇晃晃的公交大巴,他也上了车,坐在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