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公元199年,深秋。
孙策站在长江边上,看著对岸的江夏郡,眼神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狼。
黄祖就在对面。
那个杀了他父亲的人,就在对面。
“主公,您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吕范在后面小声说。
“我知道。”
“风吹得我头疼。”
“那你回去。”
“不行,我是您的谋士,您站在这里吹风,我也得站在这里吹风。这是职业道德。”
孙策终於转过头,看了吕范一眼。吕范的脸被江风吹得通红,鼻涕都快流下来了,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子衡,你冷不冷?”
“冷。”
“那你为什么不穿厚点?”
“因为我没想到您会在江边站半个时辰。我以为您看一眼就走了。”
孙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脱下自己的披风,扔给吕范。
吕范接住披风,愣了一下。
“主公,这……”
“穿上。別废话。”
吕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披上了披风。
披风很大,把他整个人裹住了,像个蚕蛹。
孙策看著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子衡,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包子。”
吕范面无表情地说:“包子至少是热的。我现在是冻包子。”
孙策哈哈大笑,笑声被江风吹散,飘到了对岸。
对岸的江夏城头,一个哨兵缩了缩脖子,对旁边的同伴说:“你听到没有?对面有人在笑。”
同伴裹紧了衣服:“笑什么笑?大冷天的,有病吧?”
哨兵点了点头:“確实有病。”
他们不知道,那个“有病”的人,正在谋划一场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战爭。
三天后,孙策在曲阿城召集眾將,商议西征黄祖的事。
大厅里坐满了人——周瑜、张昭、吕范、程普、黄盖、韩当、太史慈、虞翻、祖郎,还有新投奔的董袭、陈武、蒋钦、周泰等人。
乌泱泱一片,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孙策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些人,心里美得冒泡。
一年前,他手下才几个人?程普、黄盖、韩当,加上吕范,一只手就数过来了。
现在呢?坐都坐不下了。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商量一件事——打黄祖。”
大厅里安静下来。
程普第一个开口:“公子,打黄祖是应该的。孙將军的仇,不能不报。但黄祖背后有刘表,刘表手下有水军。我们江东的水军,刚组建不久,能打得过吗?”
黄盖点了点头:“德谋说得对。水军不是一天练出来的。我们的兵,在陆地上是老虎,到了水上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