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陆子榆捏紧伞柄,垂着头,一步一步,机械地往家的方向走。
她踩着溅起的水花,裤脚都被打湿了。
伞面将她整个罩住,只听得见雨水敲打在上面的闷响,像是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等着,永远不会有人来。”
许颜君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里不停回放。
“子榆——”
一声呼唤穿透雨幕。
她猛的顿住,却不敢抬头。
伞沿缓缓抬起,雨水顺着边缘淌成一道水帘。
只见谢知韫撑着那把青绿色的伞站在几米外。
那抹青绿被润得柔和,如一株雨中挺立的翠竹。
她鞋面被水浸湿,发梢和肩头都沾着细密的水珠,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陆子榆,目光里满是担忧,从头到脚将人扫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那把格格不入的黑伞上。
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我见雨势渐大,你又未带伞,便下楼候着。”
陆子榆喉咙疼得发紧,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下意识想将黑伞藏起来,手不自觉脱力,垂落,伞沿贴着腿侧。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她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谢知韫朝她走进两步,将手中的青伞稳稳举过两人之间。
伞面不大,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将陆子榆轻轻环住。
这味道,和黑伞上残留的冷冽的岩兰草香不同。是温的,是柔的,像艾草在指尖揉碎。
空气凝滞了几秒,雨声依旧哗哗。
陆子榆忽然动了。她飞快按下伞柄锁扣,动作甚至有些慌乱。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黑伞被瞬间收拢。
然后,她一步跨进谢知韫的伞下,二人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谢知韫低眸,看着陆子榆紧抿的嘴唇:“归家吧,汤要凉了。”
她微微调整手腕,将伞更倾向陆子榆的方向,却没发现自己的肩侧被水润湿了一小块。
“……嗯。”陆子榆一直盯着地面,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朝单元门走去。
回家路上,陆子榆松松地握着那把黑伞,伞尖在身后的地面拖出断断续续的轻响。
她走得很慢,身边的步伐也跟着放慢脚步。
两人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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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关上,暴雨的喧嚣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