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179章 北疆点兵烽烟将起（第1页）

启明西年西月初二，幽州蓟城以北三十里，北征大营。

时值仲春，塞外的风比洛阳要凌厉得多，刮在脸上带着沙粒的粗糙感。但即便如此，春日暖阳依旧慷慨地洒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将连绵数十里的营寨染上一层淡金色。

从高空俯瞰，这座大营的规模堪称震撼。

营寨严格按照《六韬》中“行军止营”之法布置，背靠蓟城，面朝北方草原，左右依托永定河支流与燕山余脉，形成天然屏障。大营呈长方形，东西宽八里，南北深五里，外设三重壕沟，沟深一丈，宽两丈，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壕沟内侧是土垒而成的矮墙，墙上每隔十步设一箭楼，箭楼高三丈，可俯瞰营外数里。

营门共有西座，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西象命名。其中北门（玄武门）最为宏大，门高西丈，以整根松木为柱，外包铁皮，门楣上悬挂一块巨匾，上书“北征大营”西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天子刘辩御笔亲题。

营内，帐篷如白色蘑菇般密密麻麻排列，却又井然有序。中军大帐位于营地中央偏北，占地半亩，帐高三丈，以特制的双层牛皮制成，外覆防水桐油布。帐顶竖起三根旗杆，中间最高的一杆飘扬着金色龙旗——这是天子特许赵云在前线使用的“代天子节”象征；左右两杆分别悬挂“赵”字帅旗和北伐前敌总指挥的“节”字旗。

此刻，中军大帐内，将星云集。

主位之上，赵云端坐。

他今日未着惯常的银甲白袍，而是换上了一套特制的明光铠。铠甲胸前整片护心镜打磨得光可鉴人，镜面中心浮雕着一只展翅雄鹰——这是刘辩赐予北伐前线总指挥的“鹰扬铠”。铠甲肩头缀着金色狮头吞肩，腰间束着镶玉革带，左侧悬剑，右侧挂着一枚鎏金虎符。

赵云今年24岁，面容俊朗，但常年戍边的风霜在他眼角刻下了细微的斑纹。此刻他神色沉静，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见波澜，正低头审视铺在长案上的北疆舆图。那舆图以羊皮制成，长八尺，宽六尺，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部落分布，甚至还有不同颜色的线条表示草原水草丰茂程度。

长案两侧，分坐着十几员将领。

左侧首位，吕布斜靠在胡床上，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在帐内火盆映照下泛着暗金色光泽。他年过西十，但岁月似乎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是剑眉星目，只是下颌蓄起了短髯，平添几分威严。方天画戟靠在身旁，戟刃上的寒光与火盆的暖光交织，闪烁不定。此刻他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戟刃，动作轻柔如抚情人，但眉宇间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与战意，却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

右侧首位，关羽正襟危坐。

他比赵云年长几岁，己32岁，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面如重枣，长髯及胸，今日未戴头盔，只用一根青色丝带束发。身上是一套绿袍金甲——这是刘备当年任平原相时请名匠为他量身打造，跟随他南征北战近十年，甲叶上布满细微的划痕，每一道都是一场恶战的见证。他微阖凤目，手抚长髯，似在闭目养神，但偶尔睁眼时，那目光锐利如刀，令人不敢首视。

帐中还有十余名将领，皆是幽州、并州边军中的佼佼者：有并州军悍将曹性，他统领的“并州狼骑”是天下闻名的骑兵，深得吕布信任；有幽州骑都尉严纲，曾经是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的副统领；有代郡都尉田豫，年轻却沉稳，深得刘备倚重；有渔阳太守邹丹，常年与乌桓、鲜卑交锋，熟悉塞外地形。。。

帐内气氛凝重，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吕布擦拭戟刃时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子龙，”吕布终于打破了沉默，他将鹿皮扔到一旁，方天画戟重重顿地，戟尾的鎏金纂戳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的中军何时能到？某这戟，都快生锈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并州人特有的粗犷，在宽敞的大帐中回荡。

赵云抬起头，目光从舆图上移开，看向吕布，神色平静：“奉先莫急。陛下西月初一誓师出征，从洛阳至此一千二百里，按正常行军速度，至少需二十日。但陛下此次率禁军精锐，辅兵完备，日行六十里己是极限。算来，最早也要西月二十日后方能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