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拥有的力量越强,意味着所担负的责任回越大,那是个越强的剑士离死亡越近的时代,高桥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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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柱的职责,如同骤然压下的山峦。我还未完全适应这新的身份与力量,关于异常强大的鬼现身于我所监管山区废弃寺庙的情报,便如同裹挟着冰碴的寒风,吹散了我仅有的一丝侥幸。情报极其有限,只强调其拥有超越常识的纯粹战斗力,极端好战,警告任何遭遇的队员切勿正面抗衡,应以最快速度通知最近的柱。
而我,就是那个“最近的柱”。
没有时间等待支援,没有时间制定周密的计划。鎹鸦的尖鸣如同催命符,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意味着更多伤亡,或是让这恐怖的鬼物脱离追踪。我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对新呼吸法运用的不成熟感、以及能的恐惧强行压下。
雾之呼吸在体内流转,带来一丝冰冷的镇定。我的身形融入夜色,如同真正的山雾,向着情报指向的方向疾驰。越是靠近那座荒山,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发浓重。并非浓烈的血腥气,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到极致的“斗气”和压迫感。仿佛有一头洪荒巨兽正在那片区域苏醒,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没有普通队员的惊呼,没有激烈的打斗声,只有一种死寂的、山雨欲来的恐怖平静。这反而让我心沉到了谷底——先遣的队员,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我悄无声息地潜入寺庙残破的院墙。月光惨白,照在倾颓的建筑和荒草上。院落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我,伫立在那里。粉发,蓝纹,上身赤裸,精悍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的核心,所有的“势”都向他汇聚。而未曾合上的鬼眼中正刻着上弦·叁!
难怪如此强大!
他甚至没有刻意隐藏气息,那种磅礴的斗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充满了挑衅与自信。我握紧了日轮刀,雾之呼吸悄然运转到极致,将自己的气息和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真正的雾气般弥漫开来,试图观察,寻找哪怕一丝破绽。
“藏头露尾的虫子……”鬼没有回头,却仿佛脑后长眼,带着一丝无聊的轻蔑开口了,“这种软弱的呼吸,令人作呕。出来吧,让我看看所谓的‘柱’,有没有资格让我活动一下筋骨。”
他知道我来了!我的潜伏在他面前毫无意义!不再犹豫,我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雾气中显现,日轮刀直刺而出,目标是他的后心!这一击,凝聚了雾之呼吸的“隐”与“疾”,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雾之呼吸·贰之型·胧月夜!”然而,猗窝座就像早已预知一般,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随意地一记后摆拳。“砰——!”刀锋与他的拳头碰撞,发出的却是金石交击的巨响!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我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人更是被这股力量直接震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根残存的柱子上,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好可怕的力量!仅仅是随手一击?!
“太慢了!太无力了!”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那双充满战意的眼睛却紧紧锁定了我,“这就是新的柱?像雾气一样不堪一击!”他动了!速度快到超出了我视觉捕捉的极限,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扑面而来,恐怖的拳压几乎要将我周围的空气都抽干!
“破坏杀·空式!”不能硬接!我强行扭转身体,施展雾之呼吸的步法,身形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流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冲击,但拳风依旧刮得我脸颊生疼,身后的柱子被隔空打得粉碎!
“哦?躲开了?”猗窝座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像泥鳅一样滑溜……但没用!”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我的雾之呼吸擅长变幻与干扰,但在这种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依靠雾的缥缈特性不断闪避、周旋,偶尔发出的斩击(“肆之型·雾霭绞杀”、“伍之型·云隐”),如同斩在钢铁上,根本无法突破他身体的防御,反而一次次被震得气血翻涌。
差距太大了!这就是上弦的实力吗?柱与上弦之间的鸿沟,竟然如此令人绝望!“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猗窝座的身影瞬间化作无数残影,从四面八方踢来,根本分不清虚实!
“雾之呼吸·陆之型·海市蜃楼!”我全力施展,身形化作数道雾气幻影,试图迷惑。但——“找到你了!”猗窝座的狂笑在耳边响起,他的真身精准地捕捉到了我的本体!一脚重重地踹在我的腹部!“噗哇——!”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穿了一面墙壁,被埋在砖石之下。剧痛几乎让我昏厥,雾之呼吸变得紊乱不堪。
不行……会死……真的会死……我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浑身是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但我不能放弃,我必须必须观察到更多!这家伙的战斗方式……他那仿佛能预知我动作的能力……
他不紧不慢地走来,如同猫捉老鼠。
“看来也就这种程度了。无聊……变成鬼吧,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可以尽情地战斗!”就在他抬手,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瞬间,我强忍着剧痛,集中最后的精神力,观察着他。他脚下的地面……似乎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类似雪花的复杂图案在闪烁?是因为我的斗气吗?他是在通过这个来感知我的动作和强弱?这个发现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如果……如果能有办法隐藏或干扰这个感知……但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致命一击已然临头!那死亡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猗窝座!”一个清冷而带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女声响起!是珠世夫人!她站在不远处的断墙上,双手结印,眼中紫光流转。名唤猗窝座的强鬼动作猛地一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不悦和一丝……忌惮?
“珠世……你这叛徒!”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急速掠来,是愈史郎!他满脸嫌恶,动作却快如鬼魅,一把抓住重伤的我,毫不犹豫地向后疾退!“多管闲事!”猗窝座怒吼一声,想追击,但珠世夫人似乎发动了某种干扰性的血鬼术,让他身形再次一顿。
就是这短暂的耽搁,愈史郎已经拖着我,消失在了密林深处。猗窝座愤怒的咆哮从身后传来,但没有立刻追来,似乎对珠世的存在颇为顾忌。我被愈史郎带着,在林中狂奔,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逐渐沉沦。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死死记住了那个关键的发现:猗窝座脚下那奇特的感知图案,以及他对于“强大斗气”的执着和追逐……这个用濒死代价换来的情报,如同一点微弱的星火,在我心中燃起。这个情报,绝不能丢失……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会被剧烈的痛楚拉回深渊。破碎的光影、骨骼错位的脆响、以及那双充满战意与不屑的粉色瞳孔……猗窝座带来的死亡压迫感,如同梦魇般纠缠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陈旧书卷和清苦药草的气息,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丝线,开始将我从混沌中一点点牵引。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许久,才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蝶屋那熟悉的、带着阳光温度的木制天花板,也不是任务途中任何一间简陋的旅舍。这是一处幽暗却并不阴森的房间,光线从高处的气窗透入,被空气中的微尘散射成朦胧的光柱。身下是柔软洁净的床铺,盖在身上的薄被带着淡淡的、晒过阳光的味道,却又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非人的冷冽气息。
我试图移动,但全身如同散架后又被勉强拼接起来,胸口和腹部的剧痛让我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冷汗浸湿了额发。“请不要乱动。”一个平静温和的女声在身旁响起。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珠世夫人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她依旧穿着那身典雅的和服,面容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眼神却如同古井,深邃而沉静。愈史郎则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抱着手臂靠在远处的墙边,眼神一如既往地充满警惕,尤其是在看向我时,那份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这里是?”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一处安全的据点,你可以放心休养。”珠世夫人合上书,起身走到床边,动作优雅地拿起一旁矮几上的水杯和芦管,小心地喂我喝水。
“你的伤势非常严重,多处骨折,内脏受损,失血过多。能活下来,已是侥幸。”清凉的水滋润了如同火烧的喉咙,也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废弃寺庙、猗窝座那令人绝望的力量、濒死的瞬间、以及最后珠世夫人和愈史郎的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