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救了我。”我看着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珠世夫人微微颔首,没有居功,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认为,有必要让你知晓。”她示意愈史郎将房间唯一的油灯拨亮了一些,昏黄的光线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更加清晰。
“我们遇到了两个人,一个鬼杀队的少年剑士,和他身为鬼的妹妹。”我心中猛地一震!鬼杀队剑士和鬼的妹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珠世夫人似乎看穿了我的震惊,继续用她那平静的语调叙述:“那个少年,名叫灶门炭治郎。他的妹妹,名叫祢豆子。他们……是特别的。”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祢豆子,她虽然变成了鬼,却至今未曾吞噬过人类,依靠沉睡替代进食,她保留着强烈的人类情感和意识。”这个消息已经足够惊人,但珠世夫人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如坠冰窟:“我们遭遇了他们,也遭遇了……鬼舞辻无惨。”
无惨!这个名字让我的呼吸几乎停滞,浑身的伤口都因为这极致的恐惧和恨意而隐隐作痛。“无惨有着追杀炭治郎的强烈意图,”珠世夫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压抑到极致的紧张,“…终,炭治郎,祢豆子和我们侥幸逃脱,但无惨也再次隐匿了起来。”
她的话语信息量巨大,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响。一个不食人、保有情感的鬼?无惨亲自现身追捕?一个带着鬼妹妹的鬼杀队队员?这一切都颠覆了我以往的认知。我看着珠世夫人,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但只有一片深沉的、历经百年沧桑的平静与一种近乎悲壮的决意。
“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冒死救助我又是为了什么?”我艰难地开口。“因为局势正在变化。”珠世夫人直视着我的眼睛,“祢豆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无惨统治的一种挑战。炭治郎……那个少年,他身上有着某种可能性。而我们,”她看了一眼愈史郎,又看向我,“无论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终结这千年的诅咒,都需要更多的……‘变数’。你,雾柱阁下,也是这变数之一。”
她的话让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信息过于冲击,我需要时间消化。但有一点是明确的,珠世夫人和愈史郎,他们与无惨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而那个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和他的妹妹,似乎也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在这处隐蔽的宅院中养伤。珠世夫人是一位极其高明的医者,她的医术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人类医士的范畴。她调配的药物效果惊人,能极大地缓解我的痛苦,促进骨骼和内脏的愈合。
她为我换药的手法精准而轻柔,带着一种非人的耐心和一种……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实验品般的专注。愈史郎虽然始终对我没有好脸色,但在珠世夫人的命令下,他也会负责我的饮食。我总是沉默地接受照料,内心的波澜却从未平息。我必须尽快好起来。将猗窝座的情报、以及关于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的惊人消息,带回鬼杀队。这片黑夜,似乎正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而我,不能在此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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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实在很难去谈论鬼与人的差别。”在听完珠世与愈史郎的存在后,高桥忍不住说道。
“没错,”对面的人仍旧微笑着:“的确存在着伤害人的人与保护人的鬼,可是这样的事情,在那个时候,是众人质疑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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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珠世夫人那处隐蔽宅邸的照料下,我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这不仅得益于她远超常人理解的精湛医术和特效药物,或许也与我成为雾柱后增强的体质有关。
当断裂的骨骼基本接合,内脏的隐痛逐渐消失,我终于能够不依靠搀扶独自站立时,我知道,离开的时刻到了。临行前,珠世夫人和愈史郎站在宅邸那扇不起眼的门前。愈史郎依旧是一副“你快走”的不耐烦表情,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敌意了——或许是因为我确实快要离开了。
我转向珠世夫人,深深鞠躬,这一次的感谢,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挚:“珠世夫人,愈史郎先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珠世夫人微微颔首,脸上是那种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不必挂怀,雾柱阁下。我们各有其路,只是恰好在此处有了交集。愿您前路珍重。”
我直起身,看着她紫色的眼眸,认真地说:“您告诉我关于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的事情,以及……您和愈史郎先生所做的一切,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鬼……或许并非全部都是丧失人性的恶徒。这份认知,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这番话出口,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曾几何时,我对鬼的恨意是纯粹而绝对的。但接连的经历,尤其是这次被鬼所救,亲耳听闻祢豆子的特殊性,让我固有的观念产生了巨大的裂痕。珠世夫人闻言,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
“人性与鬼性的界限,有时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模糊。但这条路依旧布满荆棘,望您谨慎判断。”
她的话像是一种提醒,也像是一种告别。没有再过多言语,我转身步入了晨曦的微光中。离开那处弥漫着药草和旧书气息的宅邸,重返人世间,恍如隔世。我第一时间赶往当主大人的宅邸复命。
在静谧的和室中,我跪坐在下首,详细汇报了遭遇上弦之叁猗窝座的经过,重点描述了他那恐怖的纯粹战斗力、惊人的速度、以及我拼死观察到的、关于他脚下那奇异感知图案(我将其命名为“罗针”的推测)的情报。
我强调了其对于强盛斗气的特殊追逐和感知能力,这或许是未来对战的关键。然后,我略微停顿,深吸一口气,以尽可能客观的语气,提及了被珠世和愈史郎所救,以及从他们那里听闻的、关于灶门炭治郎和其鬼化妹妹祢豆子的事情。
我陈述了祢豆子不食人、保有情感的特殊性,以及无惨下令追杀炭治郎兄妹捉的消息。最后,我补充道:“属下在与珠世、愈史郎的接触中,虽无法完全信任其立场,但可以确认,他们与鬼舞辻无惨确为死敌。并且……他们(尤其是珠世)身上,确实保留着人性,而非纯粹嗜血的疯狂。”
我说得谨慎,但话语中的含义显而易见。端坐于上首、身体虚弱却气息平和的主公大人产屋敷耀哉静静地听着,诅咒缠绕的脸庞上,让人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始终沉稳。
听完我的汇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温和而带有抚慰力量的声音说道:“辛苦了,松子。你带来的情报非常宝贵,尤其是关于上弦之叁的能力,以及……灶门炭治郎兄妹和珠世夫人的信息。这世间的因果,有时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交织。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后续的安排,会有人通知你。”
退出和室,我心中有些忐忑,不知主公大人会如何看待我关于鬼可能保留人性的说法。然而,第二天一早,新的任务便通过主公直接下达。任务地点:那田蜘蛛山。
情报显示,该地疑似有鬼物聚集,情况异常,已有数支小队失联。而与我一同前往的,是虫柱——蝴蝶忍。
接到命令,我立刻整理好出发。与忍小姐共同执行任务,这并不陌生,但每次都会让我心中泛起微澜。蝴蝶忍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队服,外罩蝴蝶翅纹羽织,脸上是那副完美无瑕的温和微笑。
“早上好,雾柱阁下。”见面时她微笑着打招呼,面容温柔,“看来这次要一起行动了。听说你之前伤得很重,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执行任务,真是令人钦佩的恢复力呢。”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医者特有的审视。我无法从她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中看出她真正的想法,只能恭敬回应:“虫柱大人,伤势已无大碍。这次任务,还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忍笑了笑,转身面向那田蜘蛛山的方向,笑容微微收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那座山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鬼物作祟那么简单。我们出发吧,雾柱阁下。”她率先向山林中掠去,步伐轻盈如蝴蝶。我立刻紧随其后。山林间的雾气似乎比往常更浓重一些,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
我看着她娇小却坚定的背影,心中明白,这次那田蜘蛛山之行,恐怕绝不会轻松。而关于炭治郎和祢豆子,关于珠世,关于我所认知到的“鬼”的另一面,却在这次任务中,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被推向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