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蜘蛛山笼罩在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和粘稠的压抑之中。参天古木的枝叶过于茂密,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即使是在白天,林间也幽暗得如同黄昏。刚进入山林不久,我和蝴蝶忍便察觉到了此地异常复杂的鬼气分布,似乎有多只鬼物盘踞,且气息相互交织,难以立刻锁定核心。
“雾柱阁下,”忍停下脚步,脸上那惯常的微笑收敛了些,露出属于柱的锐利眼神,“此地的鬼气很混乱,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也能尽快找到失联的队员。我往东边去,那边似乎有较新的打斗痕迹和……人类的气息,很微弱。”
她指向一个方向,那里弥漫的血腥气确实更重一些。“明白。我往西边搜索。”我点头同意。雾之呼吸的特性适合单独侦查和应对复杂环境。我们互一点头,身影瞬间分开,如同投入深潭的两颗石子,悄无声息地没入不同的林间路径。我施展雾之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真正的山雾般在林间飘移。
感知放大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协调的波动。林间弥漫的不仅仅是鬼气,还有一种……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操纵的、令人不适的束缚感。没走多远,一阵狂野的咆哮和激烈的打斗声便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迅速靠近,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一个头上戴着山猪头套、身材健硕的少年,正如同疯狂的野兽般,与一个身材巨大、动作却异常迅捷的鬼战斗。那戴头套的少年(后来知道名叫嘴平伊之助)显然已经落入下风,身上遍布的伤口正不断流血,他的动作也因此变得迟滞。就在那鬼即将对行动受制的伊之助发动致命一击时,我动了。
“雾之呼吸·叁之型·霞云之海!”身形如雾般消散,下一刻已出现在伊之助与那鬼物之间。日轮刀划出飘忽不定的轨迹,一瞬间斩断鬼的头颅。
伊之助跌坐在地,粗重地喘息着,透过头套的孔洞,我能感受到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他已无法再战了。
此时远处猛地传来一股强大、冰冷、充满扭曲占有欲的鬼气!同时,还有一个少年决绝的怒吼和……一个女孩的呜咽声?“炭治郎!”伊之助朝着那个方向咆哮着。
朝着那强大鬼气传来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去!留下那个山猪少年在原地。
“喂!你这家伙!”伊之助在后面大喊,但我已无暇顾及。越是靠近,那股强大的鬼气越是令人心悸,其中蕴含的残忍和扭曲也越发清晰。
我看到了,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一个身形瘦小、脸色苍白、眼中却充满病态执拗的白发少年鬼物,眼中刻着下弦之伍,正站在一个由无数晶莹丝线构成的、如同蜘蛛网般的领域中心。而一个穿着方格羽织、额有伤疤的少年正浑身是血地跪倒在地,他的正上方,一个穿着粉色和服、口中衔着竹筒的少女被无数丝线紧紧捆绑,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炭治郎的日轮刀已经断裂,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累,试图挣扎起身。“看吧,这就是不遵守‘家族’规矩的下场。”累的声音冰冷而毫无感情,他抬起了手,更多的丝线在空中绷紧,瞄准了祢豆子的脖颈,“不听话的‘妹妹’,没有存在的价值。而你(也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人’,真是……太弱了。”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我毫不怀疑,下一秒,那些锋利的丝线就会割断祢豆子的头颅!
千钧一发!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我将雾之呼吸催动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上!不是为了变幻,不是为了干扰,而是为了——极致的速度和一击必杀!我的身影仿佛彻底融入了林间的雾气,消失了一瞬,下一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累的身侧!他显然察觉到了我的接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我的速度太快了!
“雾之呼吸·柒之型·胧月无间!”这是我在领悟雾之呼吸后,结合水之呼吸的“生生流转”和自身对“雾”的理解,所创出的、目前最强的突进型单体绝杀之技!日轮刀斩出的轨迹不再是水流,也不是飘忽的雾气,而是在极速中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扭曲光线的虚无之痕!仿佛月光穿过浓雾时,那一瞬间产生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致命间隙!累仓促间想操控丝线防御,但他的丝线刚刚抬起——“唰——!”一道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掠过。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累脸上的惊讶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似乎想看清我的样子。然后,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他的脖颈上浮现。“不可……能……”他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下一刻,他的头颅沿着血线滑落,身体和头颅一同开始化为飞灰消散。他那精心构筑的蛛丝领域,也随之寸寸断裂、消失。
“祢豆子!”炭治郎嘶哑的呼喊声响起,他挣扎着爬向他的妹妹。丝线消失后,祢豆子摔倒在地,但似乎没有受到致命伤。我抬起头,看向这对兄妹。炭治郎紧紧抱住了祢豆子,脸上混杂着后怕、庆幸和泪水。而祢豆子,则用那双粉色的、清澈的大眼睛望着我,一种纯粹的情感。
这一刻,珠世夫人话语的真实性,无比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这个女孩,这个鬼,她真的……不一样。“谢……谢谢你!”炭治郎终于回过神来,抱着妹妹,向我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救了祢豆子!谢谢!”我看着他们,心情复杂。
我刚刚斩杀了一只下弦之鬼,救了一个鬼杀队队员和一个……鬼。这其中的矛盾与冲击,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然而,还没等我开口,另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讶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真是……令人惊讶的斩击呢,雾柱阁下。”
我心中一凛,转头望去。只见蝴蝶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她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微笑面具,但紫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光芒。她的视线,先是扫过正在消散的累的残骸,然后落在了紧紧相拥的炭治郎和祢豆子身上,最终,定格在我的脸上。“看来,”她微笑着说,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我似乎错过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戏码。”
蝴蝶忍的出现,如同在尚未平息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她脸上那惯常的、弧度完美的微笑依旧挂着,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或职业性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触动了最深禁忌的冷冽。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累那即将完全消散的残骸,确认了下弦之伍的死亡,然后,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缓缓移到了依旧紧紧抱着祢豆子、惊魂未定的灶门炭治郎身上,最后,牢牢锁定了被炭治郎护在身后、口中衔着竹筒的祢豆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林间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所驱散,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真是……令人惊讶的剑技呢,雾柱阁下。”忍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着一点赞赏的语调,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我的心上,“看来,我似乎错过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戏码。”
我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缓缓站直身体,挡在了炭治郎和祢豆子身前。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源于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我看到了忍眼中那种光芒,那是在蝶屋处理被判定为“无可救药”的恶鬼伤口时,才会偶尔闪现的、极度压抑下的决绝。
“虫柱大人,”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下弦之伍已被诛杀。这位队员灶门炭治郎和他的妹妹祢豆子……”“妹妹?”忍打断了我的话,她微微歪了歪头,微笑带着一种温柔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