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烟雨丁香1
上了煤海市开往北疆市的列车,我心里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这一步是对还是错。火车开动了,自己的心也像起动的车轮一样,加快了心跳的频率,这种感受很难形容,七上八下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孤身一人出来闯**,我想碰碰运气,可是离孤独就近了。面对漫漫未来之路,自己静下心来,开始计划着出来的目的,先到那儿,怎么着手做事。想来想去,还得从香港叔叔那份委托书、认购书做起,因为那是自己手里唯一的一张牌。
想了解玉米的情况,做玉米生意,必须到玉米产地。我决定先到长春去看看,凭自己的能力和聪明去试试,联系一下,如果能拿到叔叔要的三证和样品,就南下广州,找那位叔叔去,我想他不会不负责任的。
主意定了,到北疆市下车后,买了一张去长春的车票,下午就上了车,这一天是一九八六年十月六日。
第二天一早车到了长春站,下车后出了站台,天刚刚亮,先寻找住宿的地方。
走过马路对面,看到有家国营的红旗旅社,我推门进去了,由于天太早了,服务员还没起床,敲开了服务员登记室的门,叫醒了服务员,开了一个双人房间,为不被人打扰我把房包下来了。
已经筋疲力尽了,又一天两夜没吃东西,全靠精神支撑到现在。
办完了住宿手续,走进房间,自己已经彻底崩溃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像一块融化的冰,瘫倒在**昏睡过去。
最长的一觉,从早上五点多一直睡到中午十一点半,才被门外住宿的旅客大声吵闹声惊醒。
“这是在哪?自己怎么跑到这来了?”我懵然。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家,到了长春。清醒过来后,起床倒了一杯水喝,感觉有点力气了。也饿了,想去吃饭。
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带的东西,钱和日用品,放心地锁上了门,出去找饭店吃饭去了。
现在什么事都想开了,不像以前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到饭店要好好吃一顿,要两个可口的菜,以后的路就靠自己拼了,如果身体不好,病在外面,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管的,得自己心疼自己了,只有身体好,才是本钱,才有机会发财挣大钱。
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自己破天荒地到饭店要了两道菜,一瓶啤酒,一碗米饭,也大模大样地坐在饭店喝起来了,让人看起来还真潇洒。
吃完了饭,精神好多了,心情也轻松了,回到旅社,进房后,自己从包里拿出叔叔开的委托书,认购书,又仔细看了一遍。开始思索用什么办法去找粮食部门?怎么联系?用什么名义和粮食部门联系?
我好像真的一下子成熟了,真的变成了一个商人了,开始认真地思考问题,不再去想那些痛苦,那些悲伤,儿女情长的事都抛在了脑后。惊讶自己一下子能把这些忘得干净。
睡了一上午,攒足了精神,又饱饱地吃了顿饭,头脑反应也灵敏了。突然想起了每个省、市都有大黄页——电话号码本,对,到服务台去借电话号码本,上边什么单位都有,还愁找不到粮油公司,粮食局。
想罢,洗洗脸,换换衣服,精神抖擞地到服务台去找服务员。
“您好!”服务员笑脸相迎,见我判若两人,关心地问:“大姐,你晕车呀,今天早晨你进来时很吓人,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
“是,我晕车,睡一觉就好了。”我笑笑,说,“请问有没有电话号码本,我想借看看。”
“有。”服务员热情地把电话号码本拿给了我。
回房我开始查找粮食厅、粮食局、吉林省粮油进出口公司、吉林省粮油公司、长春市粮油公司……把查到的电话号、地址都记在了本子上。
正值中午下班吃饭时间,我计划着先找哪家联系。对,还是先找吉林省粮油进出口公司,因为叔叔是外商,一定要经过进出口公司,才是合情合理的。
那时,我真是什么都不懂,只是在深圳听叔叔说了信用证和CIF结算还有FOB结算,可到了这时已经忘了,不知道什么是CIF和FOB了,只凭自己的大胆和敢说的性格,纯属于碰大运。但即使是碰运气,也要硬着头皮去碰,有一点希望自己就要去努力。
午后一点半钟,我到服务台先打通了一个电话。
“您好,吉林省粮油进出口公司,您找谁?”接电话的人非常客气。
“联系粮食业务。”我说,“购玉米,不是我买,是香港人来买,我代表香港人来联系的。”
“您贵姓?”接电话的人一听说香港要买玉米,马上来了精神,问。
“免贵姓金,叫金辉。”
“金小姐现住在哪里?”
“站前的红旗旅社。”
“我们可不可以见面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