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到哪你跟着。
清水你别动,
脏水你替我妈喝。
常文清想如果一句不接,会让袁老板生疑,他接了一首《钉寿钉》[2]歌谣:
秋去冬来雁南飞,
一阵凄凉一阵悲。
大雁还有回头日,
太君一去永不回。
看上去无聊的扯闲白,使侦察员顺利进住到十里香村,老板心不生疑,没人生疑。
“老板,有人找你。”店伙计过来叫他。
“谁?”袁老板还没闲扯够,问。
店伙计望眼常文清,意思外人在场不方便说。袁老板说:“常师傅你先歇着,赶明个儿再唠。”说完离开。
常文清住下的当晚,后半夜悄悄出房门,在迷宫里转悠,熟悉周围环境,再弄清这里住的什么人,最终目的寻找告密者狗驮子。
花柳店的特点白天比夜晚热闹,野鸡流娟来到客店,大都是固定的漂客,和妓馆出局差不多。常文清人住的那一夜,从灯光来判断,十几个客房里有人,他要逐一弄清,里边有没有狗驮子。
狗驮子十之八九藏身这里,推测他白天基本不出屋,晚上应该出来,在院子里转转什么的。常文清到院子里来,期望碰到目标,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小,他还是抱着希望。
经过一个亮着灯的窗户下,是一男一女的声音,不过不是说笑,而是清唱,打打闹闹中那种唱,是几经改编的《十道黑》[3]:张飞的长枪乌木杆,去了两头一道黑;二八佳人来开脸,开到额眉两道黑……
常文清想笑,忍住。这个屋子里的人不是狗驮子,他没这样好嗓子和雅兴。他朝另扇点灯的窗户走去,灯光从窗帘缝隙钻出来,里边有人唠磕儿,仔细听是两个女人,嗓子很细,没有男人……
第一夜无收获。不能在外边转悠太久,常文清回屋去。
猛鹜当上马夫。夜间喂马。
“今晚我回家。”张兆丰说。
“回吧。”猛鹜说。
“你一个人紧忙活……”
“行,你回吧!”
马不吃夜草不肥,军马夜晚喂,一夜里添三遍草料,钟表尚未普及的年代,计时看天,时间随着星辰走。
“张兆丰呢?”迟班长突然走过来,他经常来查岗,问。
“回家了,迟班长。”猛鹜回答道。
迟班长抓起槽子里的草料,用手摸了攘,又放鼻子下闻了闻,样子满意,夸奖说:
“喂过马和没喂过,就是不一样。”
猛鹜悄声地站着,听迟班长说话。
“勤看着点白头自儿。”迟班长叮嘱道。
“是!”
张兆丰嘱咐过猛鹜了,他说:“精心照料白头自儿,丝毫不能出错。”
白头自儿是营长的马,它在单间里吃独槽,草料单铡,精料―豆饼、玉米面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