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往哪儿跑啦?”
“树林里。”杠房掌柜的答道。
俞团长震惊之余发怒,心里骂骑兵营长。葬马的事他知道,是参谋向他报告,找来骑兵营长,问:
“你要葬马?”
“是,大哥!”骑兵营长私下称团长大哥,可见他们的关系不同寻常,“我要重硷它。”
“为一匹马,使用大杠……”
“它不是普通的马,拿一个连长跟我换我都不换。”骑兵营长的长脸上流淌着两条小河,他说,“我真后悔,不该去追马鹿,结果炸了肺,都是我的错。不重硷它我良心受责备啊!”
“你别嚎了,葬吧!”俞团长说,他同意得十分勉强,尤其是雇杠夫,做棺材,还有纸活什么的。
“长官,”朱汉臣要离开,说,“没事儿我走啦!”
“你别走。”俞团长叫住他。
“长官?”
“领我们到坟地去一趟。”俞团长说。
朱汉臣推辞不了,随俞团长一行人来到墓地,一副古怪棺材,五具尸体,空气中还弥漫着火药和血腥味。
俞团长走近骑兵营长尸体旁,蹲下身为他系上一个风纪扣,沉默一会儿说:
“人作有祸,天作有雨,作吧!”
“报告团长,只发现五具尸体。”一个军官报告道,“其他人都不见了,像是全被抓走。”
“嗯,这不是胡子!”俞团长起初怀疑是胡子干的,伤的活的人被带走就不是胡子了,他们要枪要马,要人干什么?被俘的骑兵不能都去当胡子,人土匪的络子需要自愿,不是抓来谁当土匪.程序很复杂,想人伙要有底靠(牢靠)人介绍、作保,还要接受面试―试胆考验什么的,就是说,胡子从不硬拉人人给。他说,“一定是八路军。”
“他们怎么处理?”军官问,他指死去的人。
俞团长目光从巨大坟坑移到棺材上,然后再移到骑兵营长身上,说:“把他们葬在一起吧!”
士兵七手八脚埋葬,一个特大的坟包出现在白狼山。多年后被草木淹没,谁也不知道这里有座坟,更不知里边埋的是些什么人,也就不知道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俞团长回到团部,召集军官开会,拍着桌子喊叫:“八路跑到哪儿去啦?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白狼山!”
不怕团长暴跳和骂娘,怕他摆在面前的手枪,冲动了对谁开一枪可就倒血霉了。
“巡逻队巡的尾逻,什么也没看见?”俞团长大骂一顿巡逻队。
巡逻队长避猫鼠似的大气不敢出,团长纯是抓邪火气(无因怒气)。他这样认为有根有拌,平素里骑兵营长仗着团长的关系,根本不把同级军官放在眼里。葬马大家认为是胡闹,谁敢进言,连团长都同意了,到底作出事来,怨谁?从这一点上说,有人幸灾乐祸。
俞团长肚子里的气随着骂渐消,说:“你们说是不是八路干的?"
与会的军官异口同声说是,因为团长始终说是八路干的,谁扳团长的脖梗儿啊!有人认为八路为消灭二十几人,冒险到白狼山来,似乎不太符合常理。
“你们说我们的防务怎么做?"俞团长问,他经常自己想好了主意,还间部下,你还真得说,听不听那是另外一回事。在场的军官议论如下:
“我们驻守县城,八路不敢来。”
“城外也不能放大眼汤(忽略)啊!”
“死活不能出城,出城危险。”
“八路的根据地都快建到城边儿了,再放任下去,对县城构成威胁了。”
“不是要建光复军吗,让他们……”
所有的目光一齐落到俞团长的脸上,是问号。
“我叫警察局长去办这件事,他走了几天。”俞团长说。
“冷锅贴饼子―溜了吧,”一个军官说,这是此次会议上最直白的言语,“安凤阁是条泥鳅,滑卿溜的。”
团长给冒犯的声音划呛(醒腔),火气给打压下去,安凤阁一走不是几天是数日,没有任何消息,是不是事儿没办成,没脸来见就眯起来,他命令副官道:“往警察局打电话,间安凤阁回来没有,回来叫他马上到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