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副官去打电话。
会议冷了场,都在等结果。副官回来说:“安凤阁没回来。”
“他在哪儿?”俞团长问。
“警察局没人知道。”副官答道。
俞团长绷起脸,半晌儿说:“指不上就不指他啦!”他重新部署了三江县城的防卫。
击毙骑兵营长后,遵照三号首长的指示,扮杠夫的八名战士重新回到天意杠房,听康国志指挥,做内应配合部队攻城。
113团的主力是骑兵营,三个班的骑兵被消灭,营长被击毙,使之元气大伤。康国志他们研究如何再给骑兵营致命一击,如果113团没有了骑兵营,战斗力将会大大下降。
“饲草不多了,派人天天蹲市场买草。”猛鹜说,“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给马致命一击,比直接袭击人效果好。骑兵,失去马就不成其为骑兵。
“猛鹜,你想投毒药马。”康国志说。
“不,那太可惜啦。”猛鹜说出他的想法,西大荒生长一种草,叫泻肚草,马食后拉稀,四肢无力,五日后不治自愈。“如能喂马这种草,既可使马暂时失去战斗力,过后可得到这些战马,补充我们的骑兵。”
办法是好办法,问题是如何实现。
“饲养班迟班长叫我和张兆丰盯住柴火市场,能喂牲口的草就买下。”猛鹜说。
三江县城亮子里居民十之八九住平房睡火炕,取暖做饭用柴火,主要品种有木拌子、秆棵柴草、牛粪,周围的农民赶车拉柴火进城来卖,形成了一个柴火市场。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排在第一位是柴。有一首歌谣:大雪霏霏下,柴米要涨价,孩子要吃饭,两口子要打架。住在北方的人深切感到柴草的重要性,大雪荒天没柴烧是何等的可怕,就有了一个夸张的词汇:烧大腿。没柴烧宁可烧自己的大腿取暖。叙述这些,目的在于说明柴草对人们生活何等重要。
柴主要烧,草则双功能,既可烧又可喂牲口。三江主要的交通工具马、驴、骡,拉车骑乘,它们的主食是草。需要到柴火市场去买,那儿有披碱草出卖。军马平常的口粮是这种优质披碱草,西大荒的野生披碱草草深没人,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底见牛羊说的就是这种草。只是三江城以西绝大多数乡村成为东北人民自治军的根据地,中央军盘踞大中小城市(镇),骑兵喂马的草靠在农贸市场买,113团的骑兵营亦如此。
“噢,利用买草的机会……”常文清恍然道。
“对,买进泻肚草,伺机掺人马料里。”猛鹜说。
大家都很兴奋,康国志问朱汉臣:“你看呢,老朱?”
“行是行,泻肚草怎么弄?什么时间喂马最合适?”朱汉臣道。
常文清说这简单,派人出城弄泻肚草,混在披碱草中,藏在马舍的草料栏子里,用时随取。
“喂马的时间要掌握准当,在我们部队攻城前夜喂,次日马将泻肚不止,无法使用。”猛鹜说。
最后通过了这个方案,常文清出城搞泻肚草,在根据地选一可靠农民拉草来城里卖,猛鹜到柴火市场将草买走,运到骑兵营。
“做这事要万分小心,马夫不是你一个人。”康国志觉得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泻肚草拉回去,被其他马夫看见,或有骑兵营饲养班的人认出,那将十分危险。
“关键还有一个人,他的眼睛不好躲。”猛鹜说。
“谁?”
“张兆丰。”猛鹜说,“此人我吃不准,他对我们?”
朱汉臣说张兆丰我去跟他说没问题,他会听我的,支持我们对敌斗争。他说:
“张兆丰的工作我来做……”
完美的计划在那个初冬异常顺利地进行,猛鹜从柴火市场买回一车披碱草,阴干的未着雨水草湛绿的,带着清香味儿。
“猩,好草!”迟班长高兴,夸奖猛鹜能办事,会办事。
张兆丰一旁打帮腔道:“难遇哟!”
“我们卸车吧!”迟班长喜欢这车草要帮着卸车,“往里赶,放个好地方。”
猛鹜略微紧张,秘密在车里,泻肚草藏在披碱草中间,卸掉上面的草立刻露馅儿。
“还用迟班长你伸手卸车啊!赶车的跟车的好几个人,”张兆丰站出来解围,他寻找理由支走碍眼的人,他说,“咱俩抽袋烟去,叫他们卸车。我从家里带来的好黄烟。”
“抽烟去吧,迟班长。”猛鹜也说。
张兆丰拉走迟班长,猛鹜长出一口气,闯过了一道关。
几天后,东北人民自治军攻克县城,全歼113团,几百匹战马一夜之间拉起肚子,汰歪(软瘫)上不了战场了。
[1]以金漆往棺材上画吉祥图案,称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