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01
黄杆子说。有时制造人没那么简单,唱手开始努力,说使出全身解数也行。天天劈腿总不见艾蒿新芽拱土,是种子问题还是土地的问题?墒情很好,唱手这样看自己。在戏班子里,相好的在幕布后急忙火四的一次,她竟怀了孩子,唱戏带孩子不方便,吃药打掉了…-‘还有跟班主也是一次,也怀上……同黄掌柜四平八稳的一段日子,竟然没怀上。她把制造小花子王当作一次演唱,几次唱没有结果,她开始注重唱功唱法,仍然不见效。危机感出现花子房不断有女人进来,掌柜怎么守着她一个坑呢?花子在柳秘书心里是只苍蝇’僧恶又轰赶不走,富责堂的人是亮子里的苍蝇,花子房是一。大概郭县长也这么认为’对付苍蝇’要么彻底消灭’要么当它没存在。与其说消灭不”还不如敬而远之’招惹它麻烦。“唱得好,全仗巧。”
她说。“继续唱。”
黄杆子说。唱手到娘娘庙去烧香,给送子娘娘癒头、上香,娘娘神旁摆放着无数泥孩,亮子里街头有人捏泥人,他们这样唱:俊俊角,我的哥,和块黄泥儿捏咱两个。捏一个你,捏一个我;捏得来一似活托,捏得来同上床歇卧。将泥人儿摔碎,着水儿重和过;再捏一个你,再捏一个我;哥哥身上也有妹妹,妹妹身上也有哥哥。娘娘庙里的泥人另一种意义,供求子的妇女抱取,谓偷子。“你看。”
唱手抱回来一个泥人。"啥?,,“儿子。”
噗!黄杆子忍不住笑道:“一个泥人,大街上有人现捏现卖,啥稀奇的物呀?”
“娘娘送的……”唱手十分虔诚地说,“我们有了孩子,得把他披红挂绿,敲锣打鼓送回娘娘庙去。黄杆子心说:但愿你早点儿“还子”回去。宪兵队长角山荣从德政堂回来,立刻叫来小日山直登。“富贵堂的那个瞩托物色好了吗?”
角山荣问。“人员基本确定,正进一步做工作。”
小日山直登说,他在宪兵队任特高科课长,负责谋报工作。多年的苦心经营,编织一个庞大的情报网,三江的社会名流,有头有脸的人都被他聘为瞩托,像花子房这种地方发展情报人员较晚,或者说忽略了乞丐群落。“队长,我们漏掉一个地方。”
小日山直登说。“哪里?”
角山荣问,他的印象中,三江地区已经实行全覆盖,谍报人员、瞩托、线人渗透到各行各业之中,“还有哪个死角?”
“富贵堂。”
富贵堂?角山荣听后大笑起来,花子房这种地方发展瞩托有多大价值?这也是当时发展瞩托没把他们考虑进去的原因。“队长,上次苏联情报员进亮子里可能住在富贵堂。”
小日山直登说。“哦,他扮乞丐?”
“可能。”
小日山直登进而分析道,“苏联情报员装扮花子,游击队、胡子就可能扮花子到城里来。因此,我们要扫除这个情报工作死角。”
在富贵堂发展乞丐做瞩托,难度自然很大,这些破衣褴衫的叫花子大都没什么头脑,给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让他们做瞩托,弄不好误事帮倒忙。“据我观察,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小日山直登注意上富贵堂后,暗中细心观察花子,当然是主要人员一大筐头、二筐头、三筐头,座次排下去,帮落子算三筐头,即三把手,“他是帮落子。”
“帮落子?”
“三号人物,相当于胡子的炮头。”
小日山直登说。角山荣熟悉胡子的组织和分工,炮头属于四梁之一,冲锋陷阵,前打后别,是个不怕死的人物。恰恰是这种人让宪兵队长疑虑,鲁莽之人不宜做瞩托。“他叫刘大愣,是个外陋内险,胆大心细的人。”
小日山直登说,他摸清了帮落子的底。“刘大愣?”
角山荣琢磨帮落子的绰号,愣冲、愣瞪、愣头青……他说,“愣,又大,大傍,慎用此人。”
“队长,绰号巧妙地掩盖……”刘大愣在老膙子做花子王时代就是帮落子,大筐头老膙子没儿子,他窥视王位,万没想到黄杆子到来打破梦想,老膙子临死将鞭子交给了他,黄杆子做了掌柜。刘大傍期待新花子王提拔自己做落子头,结果让扇子龙虱子做了二筐头~落子头。“刘大愣想做掌柜,我想帮助他。”
小日山直登钩子下得很深,扶持一个乞丐做花子王,这大大超出了发展瞩托的意义。至于宪兵队特髙科课长为什么这样做,目前无法猜测。“可以!”角山荣同意,看来他清楚部下的目的,说,“此事不宜操之花子在柳秘书心里是只苍蝇’憎恶又轰赶不走,富责堂的人是亮子里的苍蝇’花子房是―?。大概郭县长也这么认为’对付苍蝇’要么彻底消灭’要么当它没存在。与其说消灭不&还不如敬而远之,招惹它麻烦。过急,有机会再做。当务之急是加强情报工作,秋天这个季节,游击队、胡子都红了眼,要进城搞越冬的衣物……最近有一批军用棉衣、皮靴运抵货场仓库,我们必须保护好这批物资。”
亮子里货场有两个,一个是民用的,一个是军用的,两个货场连体婴儿一样相连。货场修在离城几里远的地方,历史原因造成的,当年俄国人的铁路修到亮子里镇北,而日本人的南满铁路从镇南经过,两条铁路连接上是近些年的事情,始终使用当年满铁修建的货场。十几个日本兵守卫军用货场,由曹长谷川英一指挥。“我们已经加强了那里的看守,新近配备了一挺机枪。”
角山荣说。小日山直登说富贵堂离货场很近,来侦察的人可能藏身花子房里,角山荣命他尽快掌握刘大傍,我们需要随时掌握富贵堂的情况。“加快,要加快!”宪兵队说。“是!”小日山直登成竹在胸道。帮落子有时单独出去讨要,有时带人出去。春天那个早晨,他带扇子去米店讨粮。“兄弟,鸿源米店经理连半子嘴,可是只铁公鸡,弄不好空手回来。”
帮落子刘大愣说。连半子嘴是米店经理的绰号,乔经理说话快而不分句儿,所以得此外号。扇子和米店经理打过交道,哪次讨米也不顺溜,也不指望这次顺溜,但是讨到米是肯定的。你看看扇子手里拿的两样东西是什么?一双鞋底,是女人穿的“花盆底”[1]另一样东西是竹筒子,显然是装米用的。乔经理在店里,见两个花子走来。“经理,您是不是躲一下。”
伙计说。“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从我这儿弄出一粒米去。”
乔经理有了和花子斗一斗的兴趣。“经理,瘸老病瞎,给点粮吃!”帮落子喊叫。“我的米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到别人家去讨吧!”乔经理不肯给。
“经理老爷,做做好事,保你多福多寿。施我一斗米,功德无量;救苦救难,后福无穷!”刘大愣说唱乞讨无效,随即说道:你不给,我不走,就在你家死糗!乔经理叫下人沏了壶铁观音,拉开架势观看花子表演。刘大愣说了一段又一段,米还是没讨到。扇子上场了,他受伤动物一样哀叫道:“老爷!太太啊!”然后用“花盆底”鞋底打自己的肋骨,乓乓响。乔经理无动于衷,泰然地品他的茶,一双阴阳眼望着乞丐,心想:打吧,看是你疼还是我疼,死也不给你米。通常,东家赶紧给些东西打发走花子。可是今天遇到了茬口,乔经理和花子叫起劲儿来。硬壳硬收场出人意料,小日山直登撞见这一幕,他正寻找花子做瞩托,刘大愣已经进入视线多日。他进米店来,乔经理谱摆不下去了,急忙站起身来,道:“太君,您好!”“他们的要米的有?”
小日山直登问。“是,死皮赖脸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