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集的“极简主义”,恰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一个既能彰显自己“响应号召,崇尚节俭”,又能暗戳戳地展示自己“品味高雅,与众不同”的完美场所。
于是,一个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白天,官员们在衙门里,义正言辞地痛斥奢靡之风。
到了晚上,他们却会脱下官袍,换上便服,悄悄地来到风雅集。
他们不再是为了寻欢作乐。
而是为了在这里,寻得一片“内心的宁静”。
他们坐在粗布覆盖的桌前,喝着清茶,吃着素斋,听着悠远的古琴,与三五好友,谈论着玄之又玄的哲学。
仿佛只要身处此地,他们的灵魂就得到了升华。
当然,这种“灵魂升华”的代价是极其昂贵的。
风雅集虽然撤掉了所有的奢华装饰,但它的消费却不降反升。
一壶普通的清茶,在这里被命名为“涤尘”,售价十两。
一盘简单的素斋,被称作“归真”,售价二十两。
赵子还推出了更加私密的“禅意雅间”。
雅间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张蒲团,一盏孤灯,一炉檀香。
在这里,客人可以享受一对一的“清谈服务”。
由赵子本人,或红绡、柳如烟等A班选手,陪同客人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一炷香,一百两。
这种将消费行为包装成“精神修行”的模式,让那些有钱又有闲的官员士大夫们,趋之若鹜。
他们觉得在这里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在消费,而是在“投资”自己的品味和境界。
风雅集的生意,非但没有因为改革风暴而衰退。
反而因为这种“地下化”和“高端化”的转型,利润率变得更高了。
李妈看着每天流水般进账的银子,终于明白了二娘的厉害之处。
她感觉,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二娘解决不了的危机。
任何危机在她手里,都能变成商机。
然而,赵子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应对之策。
张居正的改革远没有结束。
随着改革的深入,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必然会越来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