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你还有时碰到见面就向你宣讲知识的人,他可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嘴瘾要过足。警察郎多身负任务,没时间听讲授,说打断和岔开话题都行,奔向主题:“程秘书长,救助吸毒者家庭基金会隶属你们协会?”
“是,在我隔壁办公。”
“谁是会长?”
“林梦子,”程立平说,“小树叶洗涤剂公司经理。”
“他们还在开展业务……我是说,救助行动。”
“林梦子是能人,她自己捐资两百万元,联合全市的青年企业家捐资,现有近千万了吧,要对三江因吸毒致贫的家庭全覆盖,治疗的意义……”程立平又讲授,不好意思打断他,“一个热心慈善事业的人。”
“她怎么萌发做起这件事呢?”警察问。
“善良使然。”程立平归结到行善上,应该说合乎道理,在不清楚林黛玉真实想法的前提下,这样想没错儿。
“郎队,请你多为基金会提供吸毒贫困家庭名单,好及时救助。”程立平说,这个秘书长很够料,时时不忘工作,以为郎多还是禁毒支队长。
“好,好!”郎多顺水推舟道。
从创业大厦出来,郎多驾车离开。
一个热心慈善事业的人,车上郎多还想着这句话。她发起成立救助吸毒者家庭基金会,自己捐了资,筹措到千万元善款,一直做着救助的善事。吸毒最易使人致贫,当地有一首忌烟歌谣:
大烟坑人又费钱,犯瘾实在难:
腰痛腿又酸,打阿嚏、泪涟涟,美味不香甜。
晴天还好过,就怕阴雨天。
妻子良言劝,他还不耐烦,亲友不靠前,吸得缺吃又少穿……作为禁毒支队长,郎多见过比一般人见到的更多因吸毒贫穷家庭,他萌生过倡议成立一个救助组织,林黛玉实际地做了,有声有色地做,基金会募到千万元,可救助多少家庭啊!可是……可是,残酷地设想,一个热心救助吸毒者家庭的人,去制毒贩毒,人性深层的恶和善虫子一样爬出来……
四
小树叶洗涤剂公司,名字让人产生鲜活感。一片湛绿的树叶出现在警察面前,公司标或者产品标悬挂在一座四层小楼上,校办工厂改建的新厂区,植满北方花草。
郎多远远地朝里望,他没有进院的计划。来实地观察前,他到工商部门,在企业登记科了解到这家企业的情况,性质私营,注册资金一千万,企业法人林黛玉,经营范围生产、销售洗涤剂用品。从业人数三百人。今天只是来看看,对厂区什么的有个大致了解。他没下车,透过车窗眺望,扫了几眼便离开,约了一个熟人,确切说熟知林黛玉的人,他叫泥鳅,是笔名。此人是自由撰稿人,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过长篇小说,现给几家媒体写稿。为《三江日报》法制版写稿时,经常来采访禁毒支队,跟郎多熟悉起来后成为朋友。
约会地点选在相思树咖啡厅,跟文人见面的地方浪漫一点儿好。郎多提前到了,选了张方便说话又不被打扰的桌子。一晃几个月没见泥鳅,显然几个月他没写禁毒方面的稿件,不然他准找上门来。郎多喜欢泥鳅,恰恰不是他的滑溜,是他鱼干儿似的实在。
“你们警察是不是冷血?”一次泥鳅酒精作用下,问。
“不是。”
“不是?你有情人吗?”
“没有。”
“那还不是冷血。”泥鳅仅凭这一点就给警察下定义,他敞开私密的窗口,说,“我有情人,说粉丝也成。”
“噢!”他惊叹泥鳅直率。
“读书需要温馨的情调……”
“文人骚客……”警察吟诵道,“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
“红颜知已在身旁,那氛围才醉心呢!”泥鳅情不自禁亮隐私,说:“哪天我介绍她,林黛玉。”
哈哈!郎多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泥鳅愣然道。
出自清代女诗人席佩兰《天真阁集》。
“林黛玉,不是西施啊!”郎多嘲笑道。
“真是林黛玉,”泥鳅辩驳道,“她叫林黛玉,身份证都是这样写的。”
“林黛玉,跟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