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名,重名。”泥鳅说。
郎多听泥鳅说林黛玉对他多么好。从泥鳅这里侧面了解林黛玉,于是就有了这次约会。
陆地的泥鳅和水族泥鳅有区别,作家泥鳅头发很长披散到肩上,衣服鲜艳,通红一片。一进来,吸引数道目光。
“郎队!”泥鳅放下电脑包,双手朝后捋下头发,“有啥好素材?”
“坐下慢慢聊。”郎多倒杯咖啡给他,推过糖罐,意思自己加糖。
泥鳅先是喝口没加糖的咖啡,而后将一块方糖投入口中,看来得到胃里搅拌了。
“多日不见,你好吧?”郎多寒暄道,“作家忙什么?”
“码字。”泥鳅习惯把写作说成码字。
“粉丝还是林妹妹?”
“哼,粉丝没啦,只剩拉皮儿喽!”泥鳅自嘲道。
拉皮儿,东北的家常菜。绿豆做拉皮、粉丝,但是两种东西形体区别明显,一个浪漫丝状,一个古板皮状。
“林妹妹她?”
“唉,又随人去了。”泥鳅惆怅道。
“真的?”
泥鳅情绪低落,如果在水里他会沉到泥里,他在椅子间骤然枯萎下去,失恋就是肌肉萎缩,就是神经坏死,功能丧失,泥鳅成为一条死鱼!他丧气地说:
“林黛玉结婚了。”
“肯定不是贾宝玉,男人做什么的?”
“郎队?”他迷惑道。
“哦,我是说他会比你强?”
泥鳅甘拜下风,泥鳅说:“我怎么跟人家比呢,我是什么?充其量是个江漂。”
江漂是泥鳅的自称,有些调侃的味道,北漂、上漂……三江打工称江漂也俏皮。
“你是作家。”
泥鳅未可置否,面孔低向杯子,不是喝咖啡,是闻咖啡。他抱怨道:“在金钱和权力面前,作家是什么?”
郎多对那个圈子不理解,零距离接触的作家就是泥鳅,如果泥鳅代表了当下作家生存状态的话,作家……在郎多的心里,不管人们怎么说,泥鳅也是鱼,也是作家,他尊敬作家。
“我能给她什么?”泥鳅很自卑,暴露了他跟粉丝的一个私密细节,“她喜欢聊,也许我最合适。”
聊,怎么样的情景下聊?警察茫然。
“做那事前,她喜欢聊。”泥鳅含蓄道,还是容易让人听出他说的那事指的是什么。作家总有话可说,只要舌头不溃疡,适合聊。
“林黛玉看上的男人会是什么模样?”郎多像是鸣不平,实质在为自己工作,他要知道林黛玉丈夫的职业。
“市药研所长。”
三江市药物研究所长是谁郎多不认识,知道他是林黛玉的丈夫就可以了。药研所长,郎多心里惊讶,又是一个贴近毒品嫌疑人的线索,警方目前正寻找从事这特种行业的人,他又是林黛玉的丈夫,意义就更大了。
“你跟她彻底啦?”
“我们之间就跟从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其实也好,少了不少麻烦。”泥鳅已经彻底忘了林黛玉。
“泥鳅,我没有情人,不知道分手是不是也藕断丝连……”
泥鳅苦笑一下,咖啡像是很苦,他意味深长地说:“世上有真能彻底忘掉的情吗?忘掉了,也称不上情。”